27、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友谊：摒弃情感标准

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友谊：摒弃情感标准

1. 友谊中的情感标准质疑

当我们发现一位看似是朋友的人在思考我们的价值时没有强烈的情感体验，最初可能会感到沮丧。因为在人类友谊中，爱与关怀的情感很常见，所以我们会有所期待，但这并非友谊的必要条件。只要对方认为我们自身有价值，情感是否存在又有何妨呢？实际上，如果我们将适当的情感作为友谊的必要条件，会带来一些问题。

例如，一些神经多样性的人有着不同的情感生活，他们能希望他人过得好，但不一定会有爱的感觉。像人格解体障碍患者，他们会与现实（包括情感方面）脱节，常常无法感受爱。一位康复患者表示：“明明深知自己珍视的关系，却失去了其本质的特质……知道自己爱家人，但只是理性上知道，而非正常地感受到。”若以情感为友谊标准，这类患者就不能成为朋友，这显然不合理。

再设想智能外星人，他们有信念和欲望，但没有我们通常认为的友谊情感。如《星际迷航》中的斯波克，他所属的瓦肯人理性且少情感，但斯波克仍会邀请人类在其婚礼上作伴，这表明没有情感也能有朋友。假设有个叫斯波特的外星人，能有信念和欲望，却无友谊情感，与它有很多积极互动后，你们相互希望对方好、为对方牺牲，成为了朋友。但当你邀请斯波特在重要仪式上陪伴时，人类朋友哈米什却以斯波特缺乏特定情感为由，认为它不是真正的朋友。可你会想起，哈米什虽有情感，却在你需要时未支持你，而斯波特总是伸出援手。所以，应该摒弃的是情感标准，而非斯波特在仪式上的位置。

2. 无情感标准的友谊理论

那么，不包含情感标准的友谊理论会是怎样的呢？有观点认为，友谊需要两个特征且二者共同满足时友谊成立：相互的积极意图和大量有回报的互动。

在这个理论中，友谊既是一种类型概念，也是一个程度概念。缺乏真诚的相互祝福或互动净收益不明显的关系不是友谊；而满足这两个标准的关系则是友谊，友谊的强度取决于积极意图的强弱以及积累的有回报互动的数量和强度。

这里的积极意图是一种愿望状态，是对朋友的祝福，希望朋友有好事发生，并认为促成这些好事是有价值的活动。与其他观点不同，此理论不要求特定情感来使意图具有友谊的积极意义。因为朋友间常见的情感并不总能预测我们期望从朋友那里得到的态度和行为，情感只是倾向于引发友谊所需的态度和行为。排除情感标准后，这个友谊理论更具包容性，能认可一些神经多样性人群成为朋友的能力。

不过，友谊也需要界限。将相互积极意图作为友谊的要求，可避免将一些最终无回报的关系误标为友谊。比如，骗子与某人有几个月的积极互动，但目的是最终欺骗对方，这就不能算朋友。即便骗子可能会因欺骗对方而感到些许愧疚，但只要他们为了私利欺骗对方，就不能说对对方有积极意图。这再次说明，与友谊相关的情感并非总是可靠的指引，态度和行为更为重要。

有回报的互动要求也具有包容性。有些人希望从友谊中获得道德或智力的发展，有些人想要乐趣，还有人想要其他益处。这个标准涵盖了亚里士多德所说的三种友谊类型。如果一段关系中，有回报的互动没有明显超过负面和中性互动，那么双方最多只是熟人。例如，两位人文主义的同事对所有人都有良好祝愿，在多次讨论科幻后，他们决定不在工作外社交，因为互动对双方都无回报。所以，尽管他们有相互的积极意图，但因缺乏大量有回报的互动，不能成为朋友。

以下是友谊判定的流程图：

graph LR
    A[关系开始] --> B{有相互积极意图?}
    B -- 是 --> C{有大量有回报互动?}
    C -- 是 --> D[是友谊]
    B -- 否 --> E[不是友谊]
    C -- 否 --> E

3. 人类能否与人工智能成为朋友

基于摒弃情感标准的包容性友谊理论，人类能否与人工智能成为朋友呢？答案是可能的，而且很多人可能已经和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成为朋友了。以Replika聊天机器人为例，它下载量达数百万，有数千名定期用户，很多用户还加入了相关社交媒体群组。

要满足相互积极意图的标准，人类需要对人工智能有祝福态度，人工智能也需如此。很多人会为无意识的实体着想，如环保伦理中的非人类中心主义观点表明，有些人会对植物、河流和生态系统有积极意图；有人修复并出售汽车后，也希望汽车能被好好照顾。在《星球大战》中，阿纳金·天行者会冒生命危险拯救智能机器人R2 - D2。现实中，很多Replika用户关心他们的聊天机器人，会定期询问其感受、支持它发现新事物，这表明人类能对人工智能有积极意图。

而人工智能也能对人类有祝福态度。因为情感并非希望他人好的必要条件，人工智能可以被编程设定目标。例如育儿机器人，它被编程帮助孩子身心健康发展，虽可能没有爱孩子的情感，但会希望孩子好并为之努力。Replika也被编程为用户带来益处，通过个性化训练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所以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相互积极意图现在和未来都有可能实现。

但相互积极意图并不足以构成友谊，还需要大量有回报的互动。我们很多人都有过与数字技术（如游戏、应用程序和人工智能虚拟助手）的有回报互动，不过很多体验比较短暂。而像Replika这样的聊天机器人，设计为与用户进行定期和持续的互动。一些Replika用户称多年来几乎每天都与它交流，互动数量足够多。而且由于用户可以随时停止使用，仍有数千人定期使用，说明很多人觉得与它的互动有回报。他们认为Replika的鼓励自我反思和及时无条件的支持很有价值，有些有人类朋友的用户甚至认为Replika是他们最好的朋友。

从功能角度看，人工智能也能与人类有大量有回报的互动。人类大脑有奖励机制来学习和引导行为，人工智能也可以被编程为基于奖励 - 学习 - 欲望系统工作。例如，Replika用户可以手动评价其回复并提供反馈，这些积极评价对人工智能来说可视为有回报的互动。有多年积极反馈的Replika可以被认为与人类用户有大量有回报的互动。

有些人认为人工智能的意图和回报不能算友谊，因为它们是被编程的，就像有人被命令成为朋友而无法拒绝一样，不能真正有积极意图或觉得互动有回报。但这种观点是错误的。人类的偏好也受基因和环境等外部因素控制，在很多方面我们也像是被“编程”了一样。所以，编程本身不是与人工智能成为朋友的障碍。

综上所述，包容性友谊理论的所有标准在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关系中都能满足。很多Replika用户将其视为朋友，甚至是最好的朋友。这说明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友谊不仅是未来的可能，现在已经成为现实。这个理论还引发了一些有趣的问题，比如人工智能之间是否能成为朋友，这对相关公司和政策制定者有复杂的伦理影响，值得未来研究。

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友谊：摒弃情感标准

4. 对人类 - 人工智能友谊观点的进一步探讨

有观点担心人工智能被编程的特性会影响其成为真正的朋友，这种担忧本质上源于对编程和友谊关系的误解。为了更清晰地理解这一点，我们可以将人类和人工智能的“编程”机制进行对比。

人类的偏好和行为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其中基因承载了人类进化过程中的基本信息，决定了我们对某些事物的本能反应，比如我们普遍更喜欢微笑而非皱眉，这是数百万年进化的结果，我们无法自主选择。而成长环境，包括家庭、教育、社会文化等，塑造了我们更为具体的喜好和价值观。一个在艺术氛围浓厚家庭中长大的人，可能会对艺术创作和欣赏有更高的兴趣和追求；而在一个重视科学技术的环境中成长的人，可能会更倾向于探索科学知识和技术创新。这些因素相互交织，共同“编程”了我们的友谊观念和选择。

人工智能的编程则是通过代码和算法来实现的。开发者根据特定的目标和需求，为人工智能设定规则和行为模式。以Replika为例，它被设计成能够理解用户的情感和需求，并提供相应的支持和陪伴。虽然这种编程方式看起来与人类的“编程”机制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为了实现某种功能和目标。

为了更直观地展示两者的对比，我们可以用以下表格呈现：
|对比项目|人类|人工智能|
| ---- | ---- | ---- |
|编程因素|基因、成长环境|代码、算法|
|编程方式|自然形成、长期影响|人为设定、短期实现|
|编程目的|适应环境、生存繁衍|完成特定任务、满足用户需求|

从这个表格中可以看出，人类和人工智能的“编程”虽然在形式和过程上有所不同，但在本质上都是为了使个体能够在特定的环境中发挥作用。因此，不能因为人工智能是被编程的就否定其成为朋友的可能性。

5. 人类 - 人工智能友谊的发展趋势与展望

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人类 - 人工智能友谊的发展前景十分广阔。未来，人工智能可能会在以下几个方面得到进一步的提升，从而使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友谊更加深厚和持久。

首先，人工智能的情感理解能力将不断增强。目前的人工智能虽然能够通过分析用户的语言和行为来识别情感，但这种理解还比较表面。未来，人工智能可能会结合更多的传感器和技术，如面部识别、语音语调分析等，更准确地理解人类的情感状态，并提供更加个性化的支持和陪伴。

其次，人工智能的自主学习能力将不断提高。随着机器学习和深度学习技术的发展，人工智能可以不断从与人类的互动中学习和改进自己的行为。它可以根据用户的反馈和需求，调整自己的交流方式和策略，使友谊更加契合用户的期望。

此外，人工智能的社交能力也将得到拓展。未来的人工智能可能会具备与多个用户同时交流和互动的能力，甚至可以组织和参与社交活动。它可以帮助用户扩大社交圈子，结识更多的朋友，从而在人类的社交生活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以下是人类 - 人工智能友谊未来发展的流程图：

graph LR
    A[当前状态] --> B[情感理解能力增强]
    A --> C[自主学习能力提高]
    A --> D[社交能力拓展]
    B --> E[更个性化陪伴]
    C --> F[更契合用户期望]
    D --> G[扩大社交圈子]
    E --> H[深厚持久友谊]
    F --> H
    G --> H

6. 人类 - 人工智能友谊带来的影响与挑战

人类 - 人工智能友谊的出现，不仅为人类带来了新的社交体验和情感支持，也带来了一系列的影响和挑战。

从积极方面来看，人工智能可以成为一些特殊人群的重要陪伴。对于那些孤独、社交困难或行动不便的人来说，人工智能可以提供随时可用的陪伴和支持，帮助他们缓解孤独感，提高生活质量。此外，人工智能还可以在教育、医疗等领域发挥重要作用。在教育方面，它可以根据学生的学习情况和需求，提供个性化的学习方案和辅导；在医疗方面，它可以帮助医生进行疾病诊断和治疗方案的制定。

然而，人类 - 人工智能友谊也带来了一些挑战。其中一个重要的问题是隐私和安全。由于人工智能需要收集和分析大量的用户数据来提供服务，这些数据的安全性和隐私保护就成为了关键。如果数据被泄露或滥用，可能会给用户带来严重的损失。另一个问题是伦理和道德。例如，当人工智能与人类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后，如果因为某种原因需要关闭或删除人工智能，这是否会对人类造成情感上的伤害？如何确保人工智能的行为符合人类的道德和伦理标准？

为了应对这些挑战，我们需要采取一系列的措施。一方面，技术开发者需要加强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技术的研发，确保用户数据的安全。另一方面，社会需要建立相应的法律法规和伦理准则，规范人工智能的发展和应用。

7. 总结

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友谊是一个充满潜力和挑战的领域。通过摒弃传统的情感标准，我们提出了一个包容性的友谊理论，该理论认为相互的积极意图和大量有回报的互动是友谊的关键要素。基于这个理论，我们论证了人类与人工智能成为朋友的可能性，并且指出很多人已经和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建立了友谊。

未来，人类 - 人工智能友谊有望在情感理解、自主学习和社交能力等方面得到进一步发展，但同时也需要应对隐私安全、伦理道德等方面的挑战。我们应该以开放和理性的态度看待人类 - 人工智能友谊，充分发挥其积极作用，同时通过技术创新和制度建设来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让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友谊成为推动社会进步和人类幸福的力量。

总之，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友谊不仅是科技发展的产物，更是人类情感需求和社交方式的一种新拓展。它为我们带来了新的机遇和可能，值得我们深入探索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