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焚契夜动长江火 分粮晨惊建康云

《寒门枭雄传》第一卷·京口风雷 第三回

---

第三回 焚契夜动长江火 分粮晨惊建康云

诗曰：
债契焚时星月黯，寒门啸处鬼神惊。
莫言黔首无肝胆，一夜江涛带血鸣！

---

一、刁逵设宴藏杀机 刘裕闯席惊四座

话说刘裕江心岛大捷后，刁逵独眼裹纱，与王谧密谋："若不除这贩履奴，吾辈寝食难安！"遂假借"庆功"之名，于望江楼设宴。楼前悬一联：“朱门酒肉千秋业”，下联竟空着。刁逵狞笑：“寒门犬彘，也配题联？”

刘裕闻讯，赤足披发而来。入得厅堂，见席间尽是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子弟，案上熊掌猩唇，酒器皆金玉所制。王谧之弟王绥指空联道：“刘队正若能对出下联，某等甘拜下风！”
刘裕仰天大笑，抄起炭笔挥毫：
“草鞋踏破九品阶！”
笔锋如刀，竟透木三分。忽闻屏风后弓弦响，原是刁逵埋伏的弩手！刘裕掀翻酒案为盾，烤乳猪砸中刺客面门。混乱中抄起烫酒铜壶，泼得王绥满脸水泡，哀嚎如杀猪。

---

二、夜袭钱庄焚债契 流民泪映江火红

当夜三更，刘裕率五十死士摸至刁氏钱庄。这钱庄背靠长江，墙厚三尺，守夜家奴正烤着火盆啃羊腿。忽见江面飘来百盏河灯，灯上皆书"冤"字——原是刘裕令流民所放。家奴争看时，刘裕已带人从排水窦潜入。

库房内债契堆积如山，刘裕摸出火石，却见契堆里蜷缩个瘦童，手握半张饼："阿爷说，还不上债，我就得抵给刁家…"刘裕解衣裹住孩童，忽见债契上血指印斑斑，怒发冲冠：“今日便烧了这吃人魔窟！”
火起时，长江竟现奇观：万千鱼虾跃出水面，似在欢呼。对岸流民望见火光，纷纷跪地哭喊：“刘郎君为吾等焚地狱矣！”
刁逵闻讯赶来，独眼映着火光，竟吐血昏厥。

---

三、建康城震天子怒 北府军藏将星辉

却说建康城中，晋孝武帝正与琅琊王司马道子弈棋。忽见长江方向红光冲天，侍臣急报：“京口刁氏钱庄走水，三万张债契尽焚！”
司马道子落子失手：“莫非孙恩妖贼复起？”
孝武帝冷笑："朕倒听闻，是个叫刘裕的寒门所为。"忽掷棋入潭：“传旨！命谢琰…且慢，先赏那刘裕绢十匹。”
司马道子愕然：“陛下？”
孝武帝捻须：“让寒门与士族咬去，朕才好收渔利。”

北府军帐内，谢琰将圣旨掷于案上："好个刘寄奴！"参军刘牢之进言："此子非池中物，不如…"谢琰忽掀帐指天：“见否？紫微垣旁有新星犯主！”
此时刘裕正于江滩分粮，忽见流星划过，朱龄石嚷道："星坠于野，必应豪杰！"刘裕却将最后袋粟米掷入流民堆：“胡言！此乃饿殍眼中泪耳！”

---

史笔注：

1. 河灯鸣冤：化用唐代"放灯诉冤"旧俗，暗讽门阀压迫。
2. 紫微新星：《晋书》载太元末确有异星现，后人附会为刘裕篡晋之兆。
3. 孝武帝权术：历史上确曾利用寒门制衡士族，终酿"王恭之乱"。

典故藏锋：

• “烤乳猪砸刺客”：戏仿《史记》鸿门宴樊哙盾彘肩，显刘裕急智。
• “鱼虾跃江”：暗用商纣王鹿台自焚时"百兽震惶"典故，喻天怒人怨。
• “饿殍眼中泪”：反用刘备"的卢妨主"故事，显寒门务实本色。

诗赞：
火焚债契三更雨，泪洒长江五月潮。
莫道九品坚如铁，寒门一怒破金镣！

欲知士族如何反扑，且听下回：
王谧贿改中正榜 刘裕怒劈品阶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