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企业困境:组织中年与技术青春期的矛盾
“湛庐CHEERS2026全民阅读周”大会上,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杨斌发表演讲,探讨企业AI转型,强调真正的阻碍不在技术,而在组织心智与变革方式的深度错位。杨斌认为,全球企业当前的困境是“组织的中年”与“技术的青春期”的矛盾。“迷信一‘模’就灵,以为采购顶级大模型、交给IT部门就能完成转型,是典型的企业家智商税。”颠覆性创新往往来自边缘,而非“组织的中年”主导的中心地带。企业在AI时代的转向,AI大模型与组织心智两大“模”必须同步升级,缺一不可。演讲中,杨斌提及英伟达和柯达两个“极端”案例。英伟达押注“零亿美元市场”,最终实现非线性爆发;柯达因“组织中年”心智,束之高阁自家研发的数码相机技术,最终在数字时代倒下。‘组织的中年’追求即期绩效、主流一致等目标,与快速迭代、充满惊喜与不确定性的‘技术青春期’剧烈碰撞,要么压抑技术潜能,要么引发组织失序。
AI位置之辨:纠正流行观念
杨斌提出“AI次方变革”,纠正“+AI”或“AI+”给企业带来的误导。若把AI对组织的影响仅当作技术问题,依赖信息化条线推动变革,会给企业带来麻烦。“组织的中年撞上技术的青春期”这一隐喻,反映着全球企业的最大挑战。现在AI很热,但一些错误说法若影响企业家决策,会让企业选错方向。比如,企业相信AI一‘模’就灵,让信息官或IT条线主导转型,会带来大败局。新技术具有逆龄化,CEO认知上的问题不易纠正。杨斌分享了2013年清华经管学院顾问委员会上的案例,一位互联网企业家认为online education不会在顶尖大学诞生,揭示了颠覆性创新往往来自边缘。
“模”的涌现之美
如今提到“模”,人们常想到AI。每个AI大模型都压缩着一个世界,其中最奇妙的是涌现。AI有scaling law,大到一定程度的复杂系统,在压缩泛化中,智能涌现。不仅大模型内部有智能涌现,AI产业的发展也是一种涌现。涌现不能被计划,但有其规律,如生态各部分相互造就,达到“俱备度”。英伟达的案例启示我们,“AI次方变革”是context not control,emerging not planning。1943年,两篇文章分别成为大模型神经网络算法和心智模式的起点。这两个“模”,对组织取得AI变革的成功而言,智能大模型和心智模式缺一不可。
π日命题:新心智模式
“AI次方”是杨斌在去年3月14日(“π Day”)提出的,有别于“+AI”的心智模式。AI次方变革是在新心智模式上的新变革模式,受到不同行业的认同。当下技术发展迅速,但人和组织的心智模式跟不上。“组织的中年”心智模式顽固,抑制AI变革。在外部环境稳态时,组织的中年能保证业绩,但撞上“技术的青春期”,就会出现问题。
技术的青春期与组织的中年
“技术的青春期”隐喻最早来自卡尔·萨根的科幻小说《接触》。技术跃跃欲试,挑战现有体制,而与之匹配的成熟心智尚未准备好。杨斌提出“组织的中年”概念,其核心是“习得性保持正常”,有即期绩效、主流一致、线性稳进、认知窄化四个特征。组织的中年背着“五名”之累,难以接受新事物,常试图消灭“异”。真正的创新需要容异,耐心等待新事物生长。熊彼特说企业家是动词,一旦被定义成名词,就进入了“中年”。未来组织的核心特征还需更大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两种冲突场景
当组织的中年撞上技术青春期,会出现两种冲突场景:一是中年心智压抑青春期身体的潜能,导致技术无法发挥力量;二是青春期心智在中年身体中横冲直撞,导致组织失序。企业想要基业长青,需让组织长期保持青春期状态,与技术的青春期动态适配,实现相互持续进化。组织的中年要“重生”,进行“破执重构”。
“+”号的陷阱
“+AI”或“AI+”背后隐藏着组织的中年心智,是量增式、可控、追求短期见效的思维,无法理解AI技术的青春期本质。真正的AI次方变革有不舒服、疼痛和冲突,要与“名”和“我执”决裂,进行“破执重构”,创造变革的“上下文”,实现“生成式涌现变革”。
为何AI变革必须“破执”
杨斌提出“生成式涌现变革”,挑战科特式变革。科特式变革在AI时代很难行得通,因为AI时代需要unlearn,破执——破我执、破名执、破赢执。AI次方变革要求底数质变,倒逼底数破执重构。AI次方会放大底数差距,带来K型分化,催化涌现,未来组织可能是自由的“超强合体”共同体、动态社群网络。
AI+与AI次方的区别
“+AI”不挑战现有权利利益和文化假设,进行边际改善;而AI次方变革要求破执重构、生成式涌现变革,会导致权力转移和文化刷新,这让在位者难以接受。
AI次方变革的实践
传统的科特式变革在AI时代难行得通。黄仁勋对生成式涌现变革有形象描述,鼓励内部自发的AI原生小分队探索新业务,容忍某种程度的失控。“流人与边域”的案例彰显了“流人边域,涌现杰作”,这是AI次方变革的特色。
反事实商业史的思想实验
杨斌请大家做反事实商业史的思想实验,假设柯达在1975年给赛尚的发明提供发展机会,也许能改变其2012年倒下的命运。柯达表现出典型的组织中年,撞上技术的青春期后走向衰落。
保持好奇与包容
杨斌不喜欢“下半场”的定论,AI发展还处于早期,未来充满unknown unknowns。我们要保持好奇和包容,一起创造未来。
从“AI原生”到“AI次方”
“AI原生”一词让很多人有挫败感,抑制组织变革信心。杨斌提出AI次方变革,给大家信心,让移民也能通过变革再青春,岁数的中年也能有心智的长青。
企业家的AI次方
企业家在AI次方变革中的领导力,是为组织贡献使命、心力和品味。拥有成长型思维、无限游戏思维、赤子态、木鸡态和“从心慢”智慧的“心人”,在未来能与AI协同,找到自己的位置。AI次方变革以人为中心,让人的主体性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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