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一位好友的《中国软件业的断想》

中国软件业当前的尴尬归咎于国外软件的竞争和国内盗版的猖獗，这话没戳到痛处，甭老找客观借口当遮羞布，中国软件跟中国足球一样，软就软在自己身上，缺的不是钱，而是钙。当中国软件企业从最初手工作坊原始积累发展到目前家大业大、产值过亿的规模，已经具备挑战欧美冲击世界的人力物力时，却一味低调处理，作茧自缚，患得患失，固步自封，把自己定位在二流球队水平上坐失良机。国内大小企业5000家从业人员15万，弄来弄去还弄不过印度，为什么？

　一、靠中文闭关锁国，靠盗版呕跑洋人：胜之不武

　　要说中国的PC是人民大众在农贸市场咬牙硬“攒”出来的，那么蜷缩在中文外壳下的中国软件业，却是老外们“赏”的。走进专卖店一看就明白了：除了中文还是中文（中国程序员都不懂英语？），中文之星，RichWin，五笔字型，用友，科利华，UCDOS，WPS，一片南宋的苟且偷安的繁荣，这些国货精品有个共同特点：就咱中国人自己用行，拿到国外分文不值。

　　中国特色成了救命稻草，成了抵抗微软的最后一块阵地。积极的方面是总算保住了这块市场，没让洋人得了手把钱赚走，但仅仅以此作为自己全部的民族责任和历史使命未免贻笑大方。咱中国软件就不能赚洋人点儿钱？为什么15万/人年，愣没一个象样的东西能在国际市场上站住脚？咱会干啥？大嘴英语，管家婆，和诚小秘，整人专家5.0……莫非中国人天生不是做软件这块料？不对啊，硅谷软件公司据说一半都是华人，王嘉廉，杨致远，不都是咱哥们儿？看来不是生理问题。

　　对盗版行为，怎么说好呢？一方面损失利润确实肝儿疼，但另算一笔帐，要是没有这些不要命的梁山好汉把洋人挤兑得半身不遂望“中”兴叹，要是微软能在中国捞到可观的利润，咱还有什么活头儿？美中不足的是这帮兄弟六亲不认只认钱，管你洋的土的，逮着谁盗谁，谁也受不了。

　二、杨致远在中国：混口饱饭都难

　　一提这茬儿心里就堵得慌，岁数一边大，搞的都是网络，不同之处在于：人家是洋博士，身价7亿美金，咱是土博士，每月500人民币还得导师签字。但话说回来，他老人家要是在中国混，没准连我一半也赶不上，甭YAHOO，弄不好他得WUHOO。

　　上哪儿拉赞助

　　Jerry Yang找谁要赞助？国家自然基金委？乡镇企业爆发户？银行抵押贷款？谁敢把钱往你这个毫无根基的穷书生身上投？就算凭三寸不烂之舌好歹说动一位掏钱的主儿，那你杨致远最多也就是个部门经理，想占15%股份？想自立门户？想说了算？做梦吧您呐！


　　上网费要你命

　　要么出身好，要么哪位大款富婆慧眼识英雄，钱到了手，专线租上200条，网站建起来，赶快准备料理后事吧。要满足YAHOO日常访问的数据流量，中国的ISP们谁也扛不住，访问越多死得越快，挣得那点儿广告费还不够请邮电局大爷喝茶的。

　　三、中国人创新发明的心理障碍

　　现代文明好像没咱中国人的份儿，看看周围，自己发明的东西就剩筷子了。当国人如痴如醉忘我享受着时装、汽车、家电、手机这些洋玩意儿，丝毫不为自己的无能弱智感到羞耻寒碜。咱天生就缺乏发明创造细胞？

　　驯化教育中庸之道断送了中国人的创造性思维

　　中国人缺乏创造能力是腐朽反动的封建统治阶级长期实行闭关锁国驯化教育的恶果，成天之乎者也四书五经仁义道德忠孝双全，100%的求同思维，奴性思维，想标新立异与众不同搞点创造发明？小心周围的人合伙咬死你！压制个性，压制灵感，压制新思维，压制创新发明，循规蹈矩墨守成规的封妻荫子荣华富贵，锐意进取变法改革的死无葬身之地，中庸基因，中庸内分泌，就这样世世代代遗传积累用进废退，到如今再想创造发明，恐怕早没那功能了！

　　孔老二那套，不灵！

　　四、先搞关系后编程序

　　中国人生命中的一切都可以归结为两个字儿：关系。中国的历史就是玩人吃人的历史，（这是鲁迅先生说的）不擅长发明，擅长“与人斗其乐无穷”。科技界目前仍流行这样一种说法，叫先作人后作学问，说白了就是如果不善于为人处事讨别人喜欢，学问再大水平再高也白搭。可惜天不作美，能钻研懂技术的多数关系不灵，投机钻营八面玲珑的学术上又只会剽窃。搞软件的也一样。

逃避现实，专作无用功

　　在中国，真正创造社会财富的人寥寥无几，到处是些神仙侃爷在瞎侃胡勒咬文嚼字绕弯子兜圈子专做无用功。洋人折腾出个Internet，咱们兴师动众引经据典绞尽脑汁最后煞有介事地庄严宣布：这玩意儿叫因特网！其意义好像比发明本身更重大。净玩虚的，就好像中学生打球不学技术不学配合，专学NBA明星姓什名谁家住哪里穿什么牌子的运动服。

举个例子，懂发电机原理的都知道直流涡流之分，后者纯粹是无谓消耗，散发大量热量导致电机无法正常工作。中国人偏喜欢涡流。

　　软件：勇气的较量

　　“专家”说了：操作系统咱绝对没戏，数据库也不灵，大型应用软件短期内难有作为，中国软件业论规模论产值根本没法跟国外比，想跟洋人叫板简直是痴人说梦自取灭亡。好，甭微软动手，自己先把话都说绝了，把道全堵死了。

　　说这话的忘了微软当初怎么两个穷学生白手起家，自不量力地从IBM夹缝中缔造明日帝国。按他们的逻辑，微软顶多给IBM开发个终端之星也就撑死了。这话还应该说给Netscape听，正是马克·安德森独树一帜另辟奚径的浏览器开创了Internet无限辉煌，微软却因涉嫌不公平竞争受到起诉调查。操作系统没戏，Sun怎么鼓捣出个Java来？GREEN小组不也就五六个人吗？

　　北大方正占领中国90%的排版市场，抵御洋人的入侵，保住了半壁江山，功不可没，号称中国微软。看看方正的未来：10个院士+100个大款+全球500强，有没有占领世界排版市场90%的野心？有没有到美国上市跟微软叫板的勇气？100个大款怀里揣得是美元还是人民币？如果光赚自己人的钱赚出个全球500强，好像没多大意思。

　　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但别连想都不敢想。心虚什么？

　　软件业，中国最后的机会

　　中国有什么？一穷二白。人口众多资源稀少一直是制约国民经济发展的根本因素。现在机会终于来了，生产力发展破天荒地第一次从以天然不可再生资源和金融资本为基础的传统经济进化到主要依靠人类智力资源的信息经济上来，为中国的经济腾飞民族复兴提供了千载难逢的爆发点。赶快发挥中国人力资源智力资源的优势，迅速在一系列关键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并转化为生产力，赶超发达国家，用中国人的聪明才智与洋人一决高下。

　　软件业的精英们，是否意识到自己所肩负的历史使命？

　　解决

　　教育：不拘一格降人才

　　中国现行教育方式对于创造发明能力的摧残毁灭已被事实所证实。奥林匹克竞赛得奖最多，出了几个马克·安德森？天天题海战术、屠龙之技、死记硬背，捏住脖子只管往里灌。有几个注重发展孩子的主见、眼光、魄力和创造思维？这样“制造”出的一批批缺乏独立人格和思维，没有创造发明能力的“标准人才”，难以对人类文明作出积极贡献。相反那些调皮捣蛋满脑袋怪念头的孩子，却可能成为真正财富的创造者。彻底改变观念吧，从伦理枷锁、考试地狱中救救孩子！请允许个性解放，请允许年少轻狂！

　　科研体制改革：逼科技下海

　　中国软件业缺钱？几百个重大攻关项目，国家几十亿的投入，美国有吗？据说咱们开发国产操作系统时比尔·盖茨还是个毛孩子，如今孩子成了世界首富，咱呢？

　　科研体制改革已到了非动真格儿不可的地步。取消科研机构大锅饭，将80%以上的科研经费作为风险资金投入市场，逼科技人员下海，在商业竞争中进行双向选择，自负盈亏，破产兼并，胆大有本事的发家致富当大款，只会拉关系走门子的去当小时工，用市场经济无情的手去创造奇迹。

　　敬业精神，咱不能光为了捞钱

　　做软件得有点儿职业道德，单纯为了赚钱绝做不出好软件。软件是人生乐趣，梦想化身，软件业不以钱多钱少论英雄。美国人并不因为比尔·盖茨是全球首富就像咱们那样对他前呼后拥顶礼膜拜，在公众眼里他更是个商人而不是发明家。相反人们似乎更偏爱Sun的斯科特·麦克涅里、Apple的史蒂文·乔布斯、Netscape的马克·安德森这些充满英雄气概理想主义的新技术神话的缔造者，纵然商业经营失败也无法掩盖其天才的光辉。

　　优惠政策

　　优惠政策不能停留在口头上，也不能表面上优惠背地里拆台。必须为之创造各种有利条件，甚至作出必要的牺牲，为长远利益忍受眼前的阵痛，杜绝杀鸡取卵的短期效应。比如中国的上网费按其在个人收入中所占比例相当于美国的200倍，所以网上用户还不够美国的1/70，从根本上制约了信息产业的发展。邮电局看在Internet的份儿上能不能先忍两年？先赔后挣的理儿咱懂不懂？

　　风险资金

　　缺了这玩意儿绝对不行。应通过各种渠道有效融资，国家投入，银行贷款，国际投资，民间集资，鼓励软件企业股票上市，鼓励国内外大款慷慨解囊，支持软件企业与国外合作。有了钱就妥了？必须健全管理把钱花在刀刃上，否则就是给你四个亿，也照旧拍不出泰坦尼克号，必须要有好莱坞硅谷的那套投资环境和运行机制！还有一点，风险资金咱拿来到底干什么？是接茬儿作中文软件？还是用洋钱收拾国内同行？

　　广招贤才

　　别忘了南加州的那些打工者，那些空有一身本领却难以施展、暂时寄人篱下每年6万美金的中国白领们，他们熟悉IT圈儿的游戏规则，知道国外的底细行情，掌握最先进技术与管理经验，是中国软件业不可多得的财富和通向世界的桥梁。请他们回国发展，请他们当CEO说了算，给予最优厚的条件，让他们在中国这片自己的林子里招兵买马反戈相击。


　　学印度

　　脑力外包，发挥劳动力价格优势，把微软的活儿拿来干。允许外国软件企业雇佣本地人员从事R&D，在此过程中培养科技管理人才，塑造企业文化，改变市场氛围，从奴隶到将军，发展壮大自身实力。

　　原子弹运动

　　大跃进失败之后再没人敢提超越式发展了，可咱失败的同时为啥日本大跃进成功了？小日本有更多理由为自己开脱：“咱人口多，资源少，战败国，让原子弹炸成这样，还有什么指望？”可人家50年从地狱到天堂，在废墟上建立世界第二经济强国。我们需要的也是加速度，是创新突破，而不是按部就班亦步亦趋。你发展，人家更发展，贫穷落后到何时？到了国家拿出当初搞原子弹的那种精神，在软件方面来几个大手笔大动作的时候了。


　　民族英雄与民族品牌

　　芬兰有Linux，德国有SAP，加拿大有Coreldraw，日本有任天堂。中国软件业必须有自己的世界名牌，必须从Made in China到Created in China，在世界软件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实现上述目标，要靠高瞻远瞩的CEO和智勇双全的程序员，靠艺术家的灵感和偏执狂的妄想，程序员是发明家不是翻译，求伯君编程能力绝不比马克·安德森差，但他却没想到作浏览器。按别人画好的道儿永远甭指望超越对方，咱得像高士林发明Java那样去思考去创造。就像比尔·盖茨所说，在这个变换莫测的战场上，任何人都能在一夜之间成为上帝。

　　开辟新领域

　　信息产业发展到现在，虽取得了惊人成就，但远未达到令人满意的地步，机会有的是，只要你敢想敢干，例如：

　　* 嵌入式应用，通过数字信号处理器和软件系统控制世界。如Windows 95控制PC，Unicenter管理网络资源，Honeywell锁定智能大厦，工控软件支配生产流水线。而对于更多的智能化设备，如PDA、手机、家电、汽车直至整个城市设施的控制管理，目前远未形成统一标准和通用操作系统，这片前途无限的领域所隐含的空前商机超过目前信息产业规模的总和，重新定义历史的权力摆在每个人面前。

　　* 游戏是灵感和智慧的艺术，游戏人间5000年的中国有足够多的资本让老外大开眼界，现在要作的也许就是按照迪斯尼改编《花木兰》的模式，认真用C++重写一遍。

　　* 网络传输期待重量级突破，谁能发明通过传统线路大为提高传输速率和传输质量的新协议，谁就能一举成名成为网络世界的主宰。

　　多情应笑我，不应有恨，一樽还酹江月

　　中国现在的贫穷落后是祖宗不争气的结果，可怜他们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愚昧落后，现在我们终于意识到了，而且要扭转乾坤争这口气！咱也想加入WTO，作作世界公民，跻身主流社会，在国际舞台上，找到12亿人的位置。

　　唯有创新发明才是民族进步之不竭动力。

　　“尽管亚洲国家在饱尝落后挨打、国弱民穷的苦果之后大都奋起直追，但多数仍局限在对西方模式硬件的被动模仿学习上，很少能取到西方文明发达的真经，并将其有机融入自身文化中去。于是，在发展视野、思维和构想上还很难超越西方，这也解释了为何西方又执信息时代牛耳的现状。肤浅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式的硬件追求…… ……为社会发展、文化进步都带来不少负效应。”（摘自《参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