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信息战的伦理框架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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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战 # 伦理框架 # 正义战争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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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战的伦理框架剖析

1. 历史变迁与信息战的崛起

六千年前，人类见证了文字的发明，随后城市、王国、帝国、主权国家、民族和政府间组织等相继出现。史前社会既没有信息通信技术（ICT），也不存在国家。国家是一种典型的历史现象，当人类群体不再在小社区中过着勉强糊口的生活，开始有了更稳定的生活模式时，大型社区逐渐演变成政治社会，出现了劳动分工和专业化角色，并在某种形式的政府组织下，通过控制包括“货币”这种特殊信息在内的ICT来管理资源。从税收、立法、司法管理到军事力量、人口普查和社会基础设施，国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终极信息代理，历史，尤其是现代史，就是国家的时代。

如今，自2010年起，网络空间已被正式列为可开展战争的领域之一，排在陆地、海洋、天空和太空之后。控制、破坏或操纵敌方信息基础设施的能力，对于冲突的结果变得和武器优势一样具有决定性。信息和通信技术（ICT）已成为战争中实用且便捷的技术，其军事应用彻底改变了当今战争的宣战和作战方式，引发了军事事务的最新革命——军事事务的信息化转向。

2. 信息战的定义与特点

信息战（IW）在现有文献中，最初仅指利用ICT突破对手信息基础设施，以破坏或获取相关数据和信息的行为，如分布式拒绝服务（DDoS）攻击、向伊朗布什尔核设施注入“震网”病毒以及2013年发现的“红十月”等著名网络攻击案例。但本文采用更广泛的定义，信息战涵盖网络攻击、机器人武器部署和基于ICT的通信协议等一系列现象。

这种广泛定义具有概念和方法上的优势：
- 概念优势 ：突出了信息战的信息本质。在通信管理、网络攻击和（半）自主机器人武器部署这三种情况中，信息要么是目标，要么是来源，要么是实现目标的媒介。例如，（半）自主机器人武器虽用于传统军事行动且有破坏目的，但它们的运作模式高度依赖信息的收集和处理，信息是实现目标的关键手段。
- 方法优势 ：扩大了分析范围，能全面涵盖信息战的各种情况，而非仅关注特定实例。

信息战的定义为：信息战是在进攻或防御军事战略中使用ICT，由政治权威支持，旨在立即破坏或控制敌方资源，在信息环境中进行，作战主体和目标涵盖物理和非物理领域，暴力程度因情况而异。

信息战具有两个重要特点：
- 信息本质 ：与信息革命相关，信息革命基于ICT的发展和广泛传播，使数字或信息领域成为重要的虚拟非物理领域，与物理领域同样重要。
- 横向性 ：这是信息战与传统战争的最大区别。传统战争通常涉及国家通过军事力量使用暴力来确定对特定领土的治理条件，必然伴随着人类生命的牺牲和军事、民用基础设施的破坏。而信息战不一定是暴力和破坏性的，例如计算机病毒可在不使用物理武力的情况下破坏对手数据库。信息战也不一定涉及人类，可由自主机器人或自主巡航计算机病毒针对其他人工代理或信息基础设施发动，且可仅在数字环境中进行，但也可能升级为更暴力的形式。

3. 信息战与正义战争理论

伦理分析战争主要遵循三种范式：正义战争理论（JWT）、和平主义或现实主义。本文主要关注正义战争理论，原因有二：一是正义战争理论关注的伦理问题源于宣战和发动战争的决策，无论是传统战争还是信息战；二是该理论提出的正义战争标准在考虑信息战时仍然有效。

然而，仅依靠正义战争理论来分析信息战是不够的，会产生更多伦理难题。这是因为正义战争理论主要关注国际背景下武力的使用，假设战争发生在物理领域且具有血腥和暴力性。而网络空间是虚拟的，信息战主要涉及抽象实体，使得正义战争理论的应用变得不那么直接和直观。例如，正义战争理论基于的“伤害”概念难以应用于信息战，信息战中的伤害更多地涉及信息系统的（不良）功能以及依赖这些系统的其他系统（经济、通信、工业生产）。

传统战争涉及人类和物理对象，而信息战涉及人工和非物理实体，这导致正义战争理论所基于的人类中心主义本体论与信息战的本体论存在差距，使得该理论无法提供足够的手段来解决信息战的伦理问题。

以自主巡航计算机病毒为例，当它被发动时，会出现三个主要问题：
- 道德主体的识别不明确，不清楚病毒本身是否应被视为道德主体。
- 责任归属难以确定。
- 如何评估其行为的道德性。

以下是信息战与正义战争理论关系的mermaid流程图：

graph LR
    A[信息战] --> B[正义战争理论适用性]
    B --> C{是否足够}
    C -->|否| D[产生伦理难题]
    C -->|是| E[符合理论标准]
    D --> F[本体论差距]
    D --> G[关键概念难应用]

信息战的伦理框架剖析

4. 信息伦理学的引入

为了解决正义战争理论在分析信息战时面临的问题，需要引入信息伦理学。信息伦理学是一种宏观伦理理论，特别适合考虑信息现象的特征和伦理影响，如互联网中立性、在线信任、对等网络和信息战等。

信息伦理学有四个原则，这些原则为分析正义的信息战提供了基础。将正义战争理论的原则与信息伦理学的宏观伦理框架相结合，有两个优点：一是能够对信息战进行伦理分析，考虑到这种现象的特殊性和新颖性；二是将正义战争理论的有效性扩展到一种乍一看似乎超出其范围的新型战争。

5. 正义信息战的原则

通过将正义战争理论与信息伦理学相结合，可以定义三个正义信息战的原则：
- 正当理由原则 ：发动信息战必须有正当的理由，如自卫、保护无辜者或纠正严重的不公正。这与正义战争理论中战争必须有正当理由的原则相一致，但在信息战中，正当理由的界定需要考虑信息系统的（不良）功能以及对依赖这些系统的其他系统的影响。
- 比例原则 ：信息战的行动必须与预期的目标成比例，避免过度的破坏和伤害。在信息战中，这意味着要评估攻击对信息系统和依赖这些系统的其他系统的影响，确保攻击的强度和范围与预期的目标相匹配。
- 公开透明原则 ：信息战的决策和行动应该公开透明，接受公众的监督。这有助于确保信息战的发动和进行是出于正当的目的，避免滥用权力和不道德的行为。

6. 总结与展望

信息战作为一种新型战争形式，给传统的战争伦理分析带来了挑战。正义战争理论虽然是分析战争伦理的重要工具，但在面对信息战时存在不足。信息伦理学的引入为解决这些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通过将正义战争理论与信息伦理学相结合，可以定义正义信息战的原则，为信息战的伦理分析和规范提供了基础。

未来，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信息战的形式和手段可能会更加多样化和复杂化。因此，需要不断完善信息战的伦理框架，以应对新的挑战。同时，国际社会也需要加强合作，制定统一的信息战伦理准则，确保信息战的发动和进行符合道德和法律的要求。

以下是信息战伦理分析与发展的mermaid流程图：

graph LR
    A[信息战] --> B[正义战争理论局限]
    B --> C[引入信息伦理学]
    C --> D[结合形成正义信息战原则]
    D --> E[完善伦理框架]
    E --> F[应对未来挑战]
    F --> G[国际合作制定准则]

总之，信息战的伦理问题是一个复杂而重要的议题，需要我们深入研究和探讨，以确保信息战在道德和法律的框架内进行，维护和平与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