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的蛋糕

物理的蛋糕

        绵绵的细雨随着阵阵微风飘洒在这繁华申城的土地上，浦江一岸的万国建筑凝望着大小船只来来往往。车辆从外滩宽阔的路面上疾驰而过，在空气中留下一片白色的雾气。我独自一人打着雨伞漫步在这细雨蒙蒙的画中。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我拐进了一家蛋糕店，一推门便听到一声清脆的铃声和营业员热情的“欢迎光临”。我将雨伞放进了一边空空的伞架上，四下环顾了一下，一个摆放着各式蛋糕的冷柜吸引了我，走上前去，在一排排的架子上无目的地扫视了一圈。忽然，一只草莓蛋糕跃入了我的眼帘。红红的草莓点缀在雪白的鲜奶之上，看似格外的诱人，格外的使人有食欲。但与此同时，心中又涌上一股无明的伤感。于是，我意识到：到一枚“物理的蛋糕”又从我心灵的角落中飞了出来……

        中学毕业了，原本学校答应的毕业典礼也没开，原本准备的毕业照也没拍。我们就这样离开了中学。也许，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可以让我忘却那种种不愿回想的记忆。无言的告别了我喜欢的女孩，无言的告别了因“重色轻友”而与我绝交的朋友们。我快步穿过成双成对的人群。独自一人，寂寞的离开了……

        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说百分之八十的程序员是单身的。因为他们的工作使他们变得很无趣，很无聊。普通人与他们很难交流。我想，我也应该算是其中之一吧。成天埋在一堆代码的山中。不见天日的追求着自己的梦想。所以，每当有人随我而来又离我而去时，我总是如此安慰自己：程序员是孤独的。

        也许是一种不小心的巧合，我在交大的一个培训班中遇到了她。由于喜欢理科，特别是物理的女生特别少。所以，我也就特别注意她。上身一件红色的外套，下身一条藏青色的裤子，短短的头发，稚嫩的脸庞。很难想象她--一个初中模样的人，竟然比我还大两岁。尽管如此，我还是对她有些喜欢。但是，当我刚想与她交谈时，过去那种种的离别使我不犹的沉默下来，心想：我注定孤独。既然如此，我又何苦自寻烦恼呢？没有就失去，总比拥有才失去好。

        就如此，我沉默了许久。直到那个电话使一切都改变了。那天是一个阳光普照的中午，我接到IBM北京总部打来的一通电话……。所以，那天我阴沉的心格外的晴朗。说来也巧，挂了电话后又正遇上她和另一个同学闲聊。于是乎，吃了“兴奋剂”的我也就加入了他们的谈论。从那以后我知道，原来别人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蛋糕”。由于她又喜欢物理，所以又叫“物理的蛋糕”。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暖暖的。我想：也许程序员并不总是孤独的，我可能就是那百分之二十中的一个。

        自那以后，每天中午他都会来找我。而回家之前，我们有时总会傻傻地站在一个地方聊很久很久。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的话题有什么价值值得那样长谈的？有时我们会两个人一起从番愚路走到天钥桥路。那时的我是三年来最快乐的。曾经想要一个可以聆听我的人，我有了。曾经想要一个跟着我的女孩，我也实现了。我真的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但是，那时的我不敢再向前进任何一步。因为我怕，我怕像曾经每一次一样，真正想把对方当一个交心的朋友，而对方却离我而去。我真的很怕……

        记得有一次晚上，当我们像往常一样走过徐家汇时，她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当时心想：这还用问么？我确实有点喜欢你。可是嘴上却说：“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你又不是美女。”我怕，我怕因为一句真心话而失去，因为我不想失去。然后，她说了一句平时在被我数落后惯用的一个回答：“她妈的！”这种回答也许是会传染人的，因为从那以后，似乎我这个从不说脏话粗话的人也开始用这个词了。

        有一次在教室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她居然对着我连续唱了一个多小时的《他还是不懂》。结果，那天晚上，我连做梦都能听到他在唱歌的声音。后来我说，谁有了她这样的女朋友准不会卖MP3，因为她不用充电，又会自动更新，真是很超值。

        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教室里的一个大胖子男生有些嘴角。结果，两个人大打出手。由于她穿了件红衣服，身材又娇小。后来被我说成是“奥特曼”大战“怪兽”。还说，她如果做那个“最后一击”的动作，也许还真会射出一道光来。

        往昔快乐的时光历历在目，每次她傻傻的对我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后，她总会尴尬的一笑了之。“快乐是短暂的，而快乐之后总是痛苦。”这句话，也许是真理吧。

        交大的培训班快结束了。有一次她问我：马上就要永远分开了，我是不是会很伤心？我不愿承认我的那种伤心。尽力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说：我还希望早点离开呢。此后随着结束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对我渐渐的冷淡。直到最后一次培训的前一天，她意外的和我聊了很久……。我们在徐家汇的地铁站不舍地分别了。那时，我地心如同遇到久旱后地甘霖一样……

        第二天的阳光如期照耀在大地上，满怀喜悦的我希望在最后一天留下她的联系方法。可是……

……

        那天的最后一节课，她给了我一份信。当时我只是扫了一眼，便当着她的面把那封信给撕了。我不想失去，但即使失去，我也不想再被别人抛弃。于是装出一副我不肖于她的表情撕了那封信。可是她却不知，其实，我保留着撕下的每一张纸片，并且在后来又把它们拼了起来。夹在一本我不常看的书里。因为我怕弄丢了这唯一的纪念，又怕见到这唯一的纪念。

        那节课后，我装着一副男友把女友抛弃的样子，说：“从今天以后我和你也许没有关系了。”于是快步冲出了教室，她也正如我预料的一样追了出来。我没有回头的一直走到车站，她也一直追到车站，硬是拉着我的包。我依旧没有回头看她的脸，强迫地做出一副大男人的样子。我怕回头看她，看她那张脸，看她那表情。因为我怕再多看她一眼，我的泪水就要从眼眶中滑落了。既然分手是注定的，这次我不想再被别人一脚踢开。因为我想要给自己那么一点尊严。不久，车来了。我忍着悲伤一把摔她的手，跑上了车。她此时默默的说了一句：“我会给你寄圣诞卡的。”然后就站在那里，目送我的车渐渐远去……

        那年的圣诞节似乎来的异常迟。我期待那封圣诞卡许久。可是，直到圣诞节的一周后。我没有收到任何的贺卡。我为她编造了种种理由，但是最后我还是想让自己不要抱又幻想了。于是，用搜索引擎在网上搜了很久，发现了一个她常去的论坛。并在上面发了许多过分的话，好让她恨我，更好让我彻底死心。结果，她的反映也如我所料……

        “先生，有什么需要么？”营业员热情的询问把我从感情的漩涡中拉了回来。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出那家店，外面依旧下着让人伤感的细雨。我又撑起手中的伞，小时在绵绵的细雨中……



        物理的蛋糕：

        我没有畏惧失去，但为何自你离开后，我不敢用真心待人？
        我没有喜欢过你，但为何我会因失去你而伤心？
        我没有记住过你，但为何你总是出现在我的心中，即使相隔那么久？
        我没有要想念你，但为何你的记忆总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即使我不愿想起你？

        我想我已经忘却你了，但为何我会记得我忘却了你？
        我想我已经厌烦你了，但为何我还在脑海中搜寻你的记忆？
        我想我已经痛恨你了，但为何我不愿想起你给我的伤心和痛楚？
        我想我已经抛弃你了，但为何我会在人群中寻找你的身影？

        我现在才发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现在才觉得，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我现在才明白，我真的不能忘记你。

        但是，既然注定不能挽留你，
        那上天又为何要安排这注定悲伤的邂逅？
        如果，注定不能挽留你，
        那么……

                在漫漫人海中的你能否从我的心中，把你留给我的那些记忆拿走。好让我的心不再那样的隐隐作痛……

北斗星君（黄庠魁）
二〇〇五年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