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的是是非非（张小龙）

哲学家休谟说：“习惯是人生的伟大指南”，基于生活经验和历史智慧的习惯将人类从各种选择中解放出来，让人们无需刻意思考，轻松把握生活节奏，找准人生目标。习惯背后是生活的安定、便捷、确定、有规律性、可预期。然而随着社会经济高速发展，我们惊异地发现，原来为我们提供安全、庇护的指南，变成制约、束缚、误导、耽误我们的累赘。出现这样的情况，当如何自处？这就需要我们打破、抛弃、消灭旧的陋习；适应、形成、培养好的新习惯；促成、引领、创造新的先进习惯。

 

现代社会对习惯的改造是全面的，既包括日常生活的出行、上学、搬家、购物甚至处理垃圾，也包括生产方式、商业模式、思想观念。习惯要从线下变为线上，从讲关系变为讲规则，从讲人情变为讲公平，从依靠个人道德变为依靠社会制度，从模仿变为创新。

 

习惯在线的生活是必然趋势，这不是什么历史规律，而是人性使然。在线更好地满足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需求。比如在线购物、买票、挂号，不仅时间更短、成本更低、选择性更大，最重要的是更加公开、透明、可控，这种习惯完全符合人性中对自由、自主的追求。和传统习惯要靠教养、规训甚至惩罚不同，新习惯的养成主要靠自觉、说服、引导。因为新习惯不是以规范、控制人为目的，而是以服务、满足、解放、帮助人为目的，新习惯是更符合人性，具有以人为本精神的习惯。对于在线这种符合人性的习惯，一定会在短时期内自然自觉地形成，君不见短短几年之内，全民都淘宝，短短一个春节，全民摇红包。

 

如果说习惯从线下到线上的转变是快速又顺其自然地，那么从讲关系到讲规则，讲人情到讲公平的转变则是漫长而痛苦的。这关系到整个社会的资源分配、组织架构、生活方式、伦理观念的重构和再造。

 

以搬家为例，以前搬家可能需要七大姑八大姨帮忙，看上去其乐融融，温暖美好。背后的问题却是：人家不来帮你又不近人情，来帮你可能耽误自己的生活；你要真的请人家帮忙，效率比搬家公司低，成本还更高。更为关键的是，在人情社会中，这家搬家要帮忙，那家修房要帮工，今天帮忙砌砖，明天帮忙搬家具……把大量的时间精力用在各种分散的技能上，什么都会做，却什么都做得不太好，结果导致社会分工缺乏专业性，资源配置效率低下。有人说，什么都讲钱，不就成了人情冷漠、唯利是图的社会了吗？我认为不会，以后再要搬家，可以请客吃饭，不要请客搬家，这样的亲情岂不是更加简单纯粹。形成讲规则、讲公平的新习惯，不但不妨碍亲情，还能把人从繁琐、低效、暧昧的关系中解放出来，让人的关系变得简单、高效、清晰。

 

在开放、复杂的现代社会，习惯的转变不仅要靠具体的个人，更多的还要依赖社会、组织、流程、制度，尤其在垃圾处理、雾霾治理等关系到公共利益的领域。以垃圾分类为例，只有个别人分类没有意义，必须大家一起分类，光分类收集还不够，还必须及时有效地回收和处理。对这里所说的“习惯”，既不能简单靠市场引领，也不能靠个人自觉，而是需要制度支撑、流程规范、甚至政府介入。

 

对于习惯，不仅要被动地迎合旧习惯，更需要主动地发现、引领、创造新习惯。要清零自我、勇于革新、转变思路、积极创新，让打破习惯成为习惯，让习惯创新成为习惯。以马云为代表的互联网人，不仅发现挖掘了在线购物的需求，把这种需求变成习惯。更让人惊叹的是，他们还创造了双11购物节，不仅降低了购物成本、刺激了需求还带动了相关产业发展。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习惯依然、始终、永久是人生的伟大指南”，习惯不会消失，只是会变化。在这个一日千年的时代，必须不断地调整旧习惯、适应新习惯、保持好习惯、创造新习惯，让优秀的习惯照亮前行的道路，为幸福生活保驾护航。
　　　　　　　　　　　　　　　　　　　　　　　　　　　　　　　　　　　　　　　　　　　　　　　　　　　　　　　　　　　　张小龙 乙未年肆月廿六日夜于北京三里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