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走啦

 

     9月28号，一个很开心的日子，我终于可以启程回家了，不过准确地说昆明还不是我的家，因为那里除了我的老婆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属于我的。终于就要看见老婆了，那是多么让人开心的事情啊，我和她已经分别半年多的时间了。在这段分隔的时间里，我的生活充满着孤独、沉寂、追忆，老婆，我回来了。。。。

    早上七点半，和平常上班的时间点一样，我麻利地起床，收拾行装，接着急匆匆地坐上101路来到火车站。这里今天的人还行，不算太拥挤，而且做和谐号的最大好处就是方便快捷，这点我很想好好地感谢写广深铁路的辛勤工作者们，在这里我爱上了坐火车的感觉。

    从深圳到昆明没有直达车，必须在广州中转后才行，还好现在已经可以异地购票，要不然等到广州再行中转改签就郁闷了，因为那样很多时候百分之百是没票的，这是我多年坐火车的经验预测。

    深圳火车站的各种设施和服务都很不错，起码在我感受过的所有站点中，它是最好的一个，这大概与“特区”这个招牌有些挂钩。坐上像风一样快的和谐号，流淌的穿梭，飞越的速度，车厢的舒服。整洁，干净，温馨给人感觉像坐奔驰那样舒爽，虽然我从来没做过奔驰，可我能感受出来，那感觉除了舒服还是舒服，要是我的整个全程都是这样的感觉该多好。

    广播里传来广州到站的提醒，随之我的美梦已到站停止了。拎着行李，跟随着急促的人流，我走出检票口。广州站真的好大，起码眼前这个硕大的广场就能体现其非同一般，近乎威严的建筑，虽然有些陈旧，可依旧显得那样苍劲有力，巨大的“广州站”两旁竖立着醒目的“统一祖国，振兴中华”，很带劲儿，有些味道。

    腹中空空，肚子也开始有规律地叫唤开来。十二点，该吃饭了，一想离开车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好吧，还是先填饱肚子，随便也消耗下那些纠结的等待。

    吃过饭，我延着站前路牌的指示拎起行李排队准备进站候车。这放假还没到，怎么连进个站都这么费劲，真不晓得放假时候这里该是怎么一个场面，曾几时，我从电视里看见的是，风餐露宿，尸横遍野，拥挤，恐惧，狂热。。。

    广州站的候车室没我想象的那么美好，有点好比“红皮石榴”一样，外面的确好看，可内心却是不大像样。看着一路的电子屏幕指示，上楼下梯，弯弯绕绕，我终于来到k365的候车室，第九候车室，把行李往凳子上一扔，总算松了口气，终于就要上车了。

    候车室很旧，显露着岁月的水泥地板，一条条曾经的痕迹，黑褐色生锈的铁凳子，几根坚实的顶梁柱上悬挂着几台电视，电视里没有任何节目，清一色的广告播完一遍又一遍。广州今年不是正在筹备亚运吗，不晓得这样的环境是否附和一个举办者的姿态。

    在我旁边的是一对年轻的三口之家。顽皮的小孩脸上堆放着欢快的笑容，年轻妇女也是满脸喜悦地逗笑着他，坐在一旁的男人抬头看着电视里面，不时地皱起眉头，然后又看看自己的手机。看来这是准备回家的喜悦，又或者是旅游的高兴。

    14：02，火车终于开始启动了。吭嘡吭嘡的滚轮撞击声，交错在一根根间续的铁轨之间。我们出发了，载着车厢内的旅行，漂移过一段段转换的场景，列车奔跑着向昆明驶去。

    很幸运，工作的这几年里，我有了固定可以维持自己生计的钞票，同时我有能力选择一个相对宽敞一点的乘车环境。8车厢19号中铺，我的位置，那是在前几天火车代售处一行狭长的人群排队中买来的车票。虽然没有春运那种“一票难求”艰辛，可终究是消耗了3个多小时才得来的结果。那天当窗子里那个美丽的女售票员告诉我说有票时，我乐了，并全身兴奋地对着她一阵傻笑。

    火车穿梭在一个个站点，一座座山脉，一片片田野。常言到“金九银十”，在这个收获的秋季，我感觉自己应该看见一幕幕金色的灿烂。那是一幅幅收获的景象，灿烂的阳光下，忙碌的车辆，轰鸣的收割发动机声，移动的草帽，错落有致的田间草垛，穿梭于田埂之间喜悦的忙碌。就是这样，这才是这个收获的季节所应该具有的。可现实总是给人嘲弄的玩笑，我凝视着窗外，乌云散布，滴落着绵绵的细雨，一亩亩绿茵的田间，没有轰鸣的收割机，没有忙碌的背影，整幅画面充斥着春天的绿色。这不是收获的灿烂，而是绵延的梅雨，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晓得眼前这些是空间的幻影还是时间的颠倒。“为什么这田里的稻米还是这样，现在中秋都过了”，我忍不住问了乘务员一声，“就是这样的，今年雨水来的晚，很多地方都是五月底才种下的水稻。这些是晚稻，不过就往年来说这应该是在九月中旬就收割了”，“哦，原来这样”，听完乘务员的话，我恍然大悟，脑子里又浮现出几个月前的景象，干涸的土地，炎烧的太阳，那时的我正坐在k366上，憧憬着驶向广州。

    火车一直在前进，我来回于卧铺和窗口之间。晚上8点30分，火车到达茂名，天黑了下来。广播里传来站点停靠的声音，一听说要停8分钟，我麻利地背起小黑急步走向车门，走下车来。信步游转在车厢周围，不知是这清晰的湿润还是憋闷的释放，这里的空气比广州好多了，醒人，凉爽，畅快。

    当我回到车上时，睡我旁边的女孩也爬了起来。齐肩的短发，粉红的皱纹T恤，个性的半截牛仔裤，脚穿一双白色的板鞋，很典型的学生装扮，其实从一上车我就开始看着她，其间很想上去与她搭讪聊天，可她总是耷拉个脑袋，低头看着一本不知名的书。我感觉这样的时机不大适合搭讪，只得打消念头，唯有不时地斜眼看看她。

    在我的睡梦中，列车经过了玉林、南宁、百色，在停靠这些站点时我没有醒来，也没能知道，只是在迷迷糊糊的睡眠中偶尔醒来，听到一阵阵吭嘡吭嘡的铁轨撞击，扭头望去，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我又躺下，接着慢慢地再次进入睡梦。

    火车进入贵州后，需要穿过的隧道越来越多，很多时候车头才入隧道口，可车尾还留在前一个隧道中。大大小小的隧道长长短短不计其数，一开始我本打算心中默数着全程可以通过多少个，可数到20过后自己就逐渐开始记不清上一个数字是几了。列车每穿过一个隧道，总能感受到洞里面那阴冷的空气，冷飕飕的，一阵阵地哗哗刮过。我本能地缩了下脖子，随即鼻子总能闻到一些荒凉的霉气。

    过威舍后，火车速度变慢许多。我知道这已是云南境内，不久即将到达昆明。世上的事情总有太多的不满意和突然，列车在威舍停顿了将近一个小时，这让本就晚点的时间拉长许多。车厢里，烦躁的旅客们开始向列车员询问着原因，每每获得的总是一脸和善，笑笑说“抱歉，火车电路出了问题，别着急，很快修好”。

    当火车再次启动时，广播里开始传来抱歉的抚慰“尊敬的旅客您好，火车由于中途故障检修，现已延迟两小时四十分钟，预计到达昆明的时间为下午十七点二十分左右，其间给您带来的不变请各位旅客给予谅解，我仅代表本次列车全体工作人员向你表示深深的歉意。。。。”，又是这样，在我的记忆中，这样的抱歉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大学四年，坐过不下10躺火车，每次都是晚点，少则十几分，多则个把小时，甚至五六个小时。唉，这铁道部年年都在嚷着“提速”，结果越提越慢。靠！请别在用那些违心的宽慰来忽悠我们了，客户是上帝，难道你们就打算每次都是这样子忽悠了事吗？请善待你们的上帝！

    在经过罗平，石林的途中，死不悔改的列车又中途莫名停顿好几次，自然每次都是那些无聊的废话。我有想咆哮列车长的冲动，可一直就是想想而已，一来我害怕列车上那些秉公的乘警，如果被他们当作不法之徒处理那可就倒霉到家了；二来看着四周的旁人都是安静地宽容着，“枪打出头鸟”，算了吧，只有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呢。忍忍就习惯了。。。。

    终于，广播里传来说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到达昆明站，听见这，我和其他人一样，开始慌忙着收拾起行李来，然后焦急地站立起来等待到站下车。

    我的手机昨晚就没电了，不晓得老婆知道没有，她应该给我发了好多短信，不知道她打过电话没有。我坐在下铺期待着广播里传来的再次通告，睡我上铺的那哥们儿坐我旁边和我对铺的那个女孩欢快畅聊起来。我不知道他俩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融洽的，那女孩的确是一个学生，而且还是一名研究生，原来她这么健谈。我有些后悔，我应该从火车开动时就微笑着向她问好的。听他俩聊的很投机，我没有去参与打扰这段美好。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的聊天才淡定下来，我轻拍了一下那哥们儿的肩，问他说现在几点，他满脸兴奋地告诉我说“十六点四十”。。。。

    终于到站了，我慢跑着走向检票口。很远处，我就看见一个幸福的微笑向我挥手。老婆，我回来了。。。。。。

    

    （注：本人文章均为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刀光剑影20100929写于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