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书十年:从独立到并入豆包
7月30日,中国互联网的AI牌桌上,两张底牌同时翻开。上午,字节跳动一封内部邮件,把做了十年的飞书“拆”了:产品团队并入豆包,销售和服务团队并入火山引擎。飞书CEO谢欣向豆包负责人赵祺汇报,独立BU时代正式终结。
2021年梁汝波推行BU化时,飞书是与抖音、火山引擎平行的独立事业群,谢欣直接向CEO汇报。四年过去,飞书ARR过了30亿,多维表格月活破千万,但字节的算法推荐引擎已经日调用Token 180万亿,大模型业务年化收入冲到40亿美元。飞书团队约4000人,年人力成本32 - 40亿,盈利目标被谢欣一度拉长到2030年。而在豆包DAU已达2亿、每天收入却不足百万、应用消耗每天数千万的残酷现实下,在字节2026年资本开支要超2000亿的背景下,飞书的“独立叙事”显得过于奢侈。
更深层的原因是,AI正在重新定义“先进企业”的问题。飞书当年从字节内部生长出来,回答的是“数字化时代,信息如何更充分地在组织中流动”。但AI时代,企业最痛的不再是“信息怎么流动”,而是“AI能不能读取我的企业知识、理解组织权限、调用业务工具,最终把活儿干完”。模型、算力、数据、工具、入口——一个能在企业里真正干活的Agent,五层能力缺一不可。火山引擎有模型和算力,飞书有场景和权限,豆包有交互入口。三者整合,字节才能把“大脑、基础设施、工作环境和交互入口”放进同一套体系。
腾讯WorkBuddy:“人机双写”升级办公入口
同一天,腾讯WorkBuddy发布V5.3.5重大版本更新,联合腾讯文档推出“人机双写”协同编辑:打开Word、Excel、PPT,人类和AI可以在同一个文件里实时协作、共同创作。选中一段文字让AI优化,圈选表格让AI生成图表,标记空白处让AI补充章节。
易观数据显示,2026年6月,WorkBuddy月访问量达2097万,在国内17款主流桌面端AI办公智能体中排名第一,超过第二名字节TRAE IDE和第三名阿里Qoder Work之和。腾讯内部将其定义为“超级项目”,马化腾亲自督战。腾讯的逻辑很朴素:微信、QQ、腾讯文档、腾讯会议是天然入口,Agent直接长在这个生态里,调用工具、连接系统、端到端把事干完。
阿里“千问办公”:内测启动整合产品
7月27日,阿里“千问办公”启动内测,整合了Qoder Work、悟空、MuleRun三款Agent产品,由钉钉新任CEO陈宇森统筹。打法是“双品牌”:钉钉做“+AI”的重装坦克,千问办公做“AI+”的轻骑兵。
BAT AI办公收费模式大比拼
不到十天,BAT三家完成了AI办公战线的重新归拢。这背后的底层逻辑是,模型正在变成水电。当模型不再是稀缺资源,“谁把模型真正用起来”就成了真问题,而比“谁能用起来”更紧迫的,是“谁能收上钱”。
字节的豆包,走的路线是“订阅+广告”。今年6月,豆包在争议声中推出付费专业版:标准套餐68元/月,加强套餐200元/月,高级套餐500元/月。飞书并入后,豆包企业版可以调用飞书的文档、表格、会议、权限体系,向企业客户卖“智能体+办公场景”的打包订阅。
阿里走的则是“生态模式”。阿里云FY26 Q4收入416亿(同比+38%),ARR首破358亿,AI收入连续11个季度三位数增长,AI占外部收入比重首破30%。千问办公不单独卖Agent,而是把模型、算力、钉钉组织关系、行业方案捆成一套“云+AI”生态,用云服务的合约锁住企业客户。
腾讯的路径是“应用整合”。WorkBuddy、CodeBuddy、妙境、LearnBuddy——腾讯不另造收费入口,而是把AI能力塞进腾讯文档、腾讯会议、企业微信这些已经付费或即将付费的应用里,让Agent成为现有订阅体系的“增值模块”。
协同办公的未来:从“目的地”到“被调用的工具”
飞书被并入豆包当天,钉钉发布了“钉钉CLI 2.0”,把智能消息、日程管理、文档协作等7大能力全面开放,包含200多个精选命令、19个结构化AI Agent技能。3月下旬以来,钉钉、飞书、企业微信的CLI相继开源,Google Workspace、Obsidian也推出CLI。背后的逻辑再清楚不过:办公软件已经自己承认,正在从“目的地”变成“被调用的工具”。“软件的第一用户正在从人变成Agent。”
过去,你打开飞书写文档、打开钉钉发消息、打开腾讯会议开视频——你是软件的用户。未来,Agent直接调用文档API、发送消息、预约会议,人类只是最后看一眼结果。协同办公的独立界面,可能越来越不重要。
7月30日,可能是中国协同办公史上最重要的一天。飞书十年,从字节内部的效率工具,到独立BU,再到豆包的一个组件。它走过的路,可能是最后一个“独立协同办公产品”的完整生命周期。而腾讯WorkBuddy的“人机双写”,阿里千问办公的“双品牌”,本质上都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在Agent时代,“工作”这件事,到底该由谁来组织?BAT三家争夺的不是某款产品,而是未来十年,知识工作者打开电脑时,第一个唤醒的Agent叫什么名字——以及,谁能在Agent时代率先跑通商业模式。飞书的故事结束了,但AI办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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