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智谱股价飙升,唐杰为何感到焦虑?
7月11日,智谱创始人唐杰的一封全员信《巨浪已来》引发关注。在股价翻倍、技术不断迭代的半年后,这封全员信字里行间透露着背水一战的决心与生死考验的焦虑。唐杰宣布了名为Touch High(摸高)的计划,直言“不登顶,就是失败”,未来两年不追求短期变现,直指AGI的下一个高地。
2026年1月8日,智谱以116.2港元/股的发行价登陆港交所,成为“全球大模型第一股”。此后半年,它几乎拿下所有能拿的荣誉,股价从116.2港元飙升至6月22日盘中最高2980港元,市值一度突破1.3万亿港元,相当于百度市值的近3倍,超过了小米。一家2025年全年营收仅7.24亿元的公司,市值超越了经营数十年的科技巨头。
技术层面,智谱半年内完成GLM - 5、GLM - 5.1、GLM - 5.2三次代际迭代,在AI编程领域完成关键跃迁。2025年初,当行业追逐Chat范式下的对话体验优化时,智谱重新分配资源,提升模型Coding能力。唐杰解释,DeepSeek R1的出现标志Chat范式探索基本结束,智谱赌了Coding和Reasoning。事实证明,这是成功赌注,从2025年7月的GLM - 4.5到2026年6月的GLM - 5.2,智谱跻身全球AI Coding第一梯队。
技术突破拉动商业化。2026年一季度,API价格累计上调83%,调用量反而增长400%。MaaS平台ARR达到17亿元,过去12个月提升60倍,平台注册用户突破400万,覆盖全球218个国家和地区。
正是在高光时刻,唐杰的内部信却写满焦虑。信中,他用“本质、反直觉、专注”概括智谱的方法论,回顾了2006年做学术搜索和2021年押注千亿参数GLM - 130B的经历。他还表示“真正的商业机会,从来不在产品和模式的微调里,而在智能上界的跃迁中”,认为本轮人工智能变革核心是技术革命抬高“智能上界”,谁能推升上界就能获商业机会。智谱在Coding上的成功验证了这一点,但也意味着必须不断向上跃迁。
智谱真正的危机感是什么?
这种挑战在内部信发布前72小时就已亮起红灯。7月8日,智谱迎来首批基石投资者限售股解禁,对应市值逾400亿港元。解禁当日,股价开盘1563港元/股低开近3%,几分钟内下探至1450港元/股,随后买盘涌入,最终以1825港元/股报收,涨幅13.35%。次日,智谱宣布完成约314亿港元配售,股价继续上涨11.34%,市值一度重返9000亿港元关口。但7月10日,股价突然下跌19.29%,单日蒸发超1700亿港元市值,几乎吞没前两日涨幅。
这意味着智谱虽通过解禁大考,但解禁触发的资本重构正在稀释其估值体系中核心的稀缺性溢价。智谱高估值建立在小流通盘 + 强稀缺性基础上,随着解禁落地、流通盘扩容和新股配售计划推出,即便近七成基石投资者表态长期持有,其股票稀缺性也在快速稀释。
截至7月13日收盘,智谱报1645港元/股,对应总市值约7659.5亿港元,折合人民币约6900亿元。2025年全年营收7.24亿元,市销率超过950倍;用MaaS业务ARR17亿元计算,市销率也高达400倍。这是终局定价模型,意味着资本为智谱成为“中国版Anthropic”的终局预期买单。但这种估值体系脆弱,建立在智谱持续技术领先登顶AGI和资本为亏损买单两个前提上,任何一个前提松动,估值都面临下行压力。
年报数据显示,2025年智谱研发投入高达31.80亿元,是同期营收的4.4倍,研发费用率超过439%;经调整净亏损31.82亿元,几乎与研发投入等额。
竞争格局恶化也加剧智谱焦虑。全球层面,34家头部AI初创公司年化收入逼近8000亿美元,且头部效应显著,流向Anthropic和OpenAI。国内大模型赛道,DeepSeek在多个技术榜单上与智谱交替领先,月之暗面商业化速度不慢。AGI赛道残酷,最终可能只有极少数玩家存活,智谱领先可能只是暂时的。
更深隐忧在智谱商业版图。2025年智谱本地化部署收入5.34亿元,占总营收的73.7%;开放平台及API业务收入1.9亿元,占比26.3%。收入大头来自项目制的政企私有化部署,这种模式客单价高、交付重,依赖人力投入,难以规模化。智谱虽努力向MaaS和API标准化收入转型,2025年云端部署收入同比增长292.6%,占比从15.5%提升至26.3%,但转型需要时间,资本市场缺乏耐心。
智谱的“摸高”豪赌
在唐杰语境里,“摸高计划”是背水一战。未来两年智谱将战略性投入,不追求短期应用变现,直指AGI下一个高地,投入集中在四大核心引擎:长程任务,让AI从“即时问答”走向“宏大工程”,研发新一代记忆架构;自治智能体系统,让智能体从“智能助手”走向“数字员工”,构建智能体社会;完全自我训练,建设高质量合成数据工厂,通过AI与AI博弈对抗实现知识“无中生有”;极致安全治理,将人类伦理与社会规范写入模型价值函数,攻坚“机械可解释性”。
这四个方向宏大,但从蓝图到现实,智谱面临三道考题。一是商业化与AGI投入难题。上市公司对股东有业绩承诺,资本市场追逐季度数字,唐杰要求“两年不谈变现”,但智谱估值建立在大规模变现预期上。摩根大通测算显示,公司当前市值隐含市场押注智谱2026年底ARR达10亿美元,“摸高计划”投入探索AGI,2026年底ARR能否达标未知,资本耐心也不确定。
二是开源与闭源选择难题。智谱计划用最宽松的MIT协议开源GLM - 5.2,扩大开发者生态和行业渗透率,但开源是双刃剑,核心技术开放可能让对手低成本获取成果并优化迭代,智谱技术优势能否转化为生态优势尚无定论,且要平衡开源版本做大生态和保留闭源旗舰版本作为商业化和技术壁垒核心也很困难。
三是组织层面资源分配矛盾。智谱内部存在商业化和基础研发两条主线,对人才、算力、资金需求存在竞争。唐杰内部信定调回归基础模型研究,但不能放弃商业化,如何在组织层面两条腿走路,考验管理层治理能力。
万亿市值之下,智谱危机感真实且有代表意义,大模型行业进入“交答卷”阶段,智谱站在转折点前沿。它的焦虑是行业焦虑的浓缩,在AGI竞赛中,不登顶,就是失败,这是整个中国AI产业要直面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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