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谷歌的全栈优势怎么没了?
不到一个礼拜,接连两位重量级员工都离开了谷歌,前有Google DeepMind工程副总裁诺姆·沙泽尔(Noam Shazeer),后有AlphaFold核心负责人约翰·江珀(John Jumper)。真让人忍不住怀疑,谷歌是不是“出BUG”了。从Gemini 3问世到现在,都过去大半年了,谷歌还是只有差别不大的Gemini 3.1。再看看Anthropic,半年前还只是Opus 4.5,如今Fable 5都停用一个多礼拜了。谷歌不仅模型掉队,产品也没跟上。现在几乎所有AI公司都在发力AI Agent,OpenAI有Codex,Anthropic有Claude Code。Fable 5加持下的Claude Code,能自主修bug,自动循环跑测试直到全绿,还能从设计稿直接生成生产代码,最后封装成完整的软件。而谷歌只有拿不出手的Antigravity 2.0,效果糟糕,使用体验也差,网上全是对它的骂声。值得一提的是,伯克希尔从2025年就开始建仓谷歌,2026年第一季度,又把谷歌的持仓增加了224%。2026年6月1日,伯克希尔以定向增发的方式向谷歌母公司Alphabet再投了100亿美元。难道巴菲特这回真看走眼了?
2025年11月18日,谷歌发布了Gemini 3,皮查伊亲自站台,称其为谷歌“最智能的模型”,具备全球顶尖的推理能力、多模态理解和代码生成能力。同一天,谷歌还推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号称“agent - first”的开发平台Google Antigravity;另一个是谷歌此前爆火的文生图模型Nano Banana的威力加强版Nano Banana Pro。当时的谷歌有多厉害?这么说吧,谷歌这场产品发布会结束后两个礼拜,奥特曼向OpenAI内部发出“Code Red(红色警报)”备忘录,称ChatGPT的产品体验与质量优势正在被谷歌快速追近,全公司暂停所有其他业务,全员投入到ChatGPT当中。奥特曼担心的不只是这三个产品,而是谷歌的全栈优势。
硬件上,谷歌有自研的TPU芯片。谷歌从2015年开始做TPU,如今已到第七代Ironwood,一颗芯片的算力顶过去四颗,采用液冷散热,一个pod能塞进9216颗芯片,提供42.5 ExaFlops的算力。和英伟达的通用GPU不同,TPU是专门为AI推理任务优化过的,成本低且性能更好。再往上是DeepMind。2023年4月,谷歌把Google Brain和DeepMind合并成一个单位。此前,这两家虽是同一家公司,但长期是两套体系、两套文化,Brain偏产品和商业化,DeepMind偏长期研究。合并后,哈萨比斯统一带队,杰夫·迪恩(Jeff Dean)退居首席科学家,意味着谷歌的“左右脑”合一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层:入口。谷歌不只有模型,它有Chrome、Android、YouTube、Google Maps、Gmail、Google Workspace、Google Search,这些产品日活几十亿。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AI公司有这么多用户。谷歌能通过入口铺产品,再用成熟产品获取用户反馈,加快产品开发迭代。比如用户在哪一步退出、哪种能力被反复调用、哪些生成结果被用户改掉或放弃、哪些功能形成留存、哪些场景出现大量报错和投诉。
就拿Nano Banana来说,它体量小,但借助谷歌全栈形成了完整飞轮。Nano Banana在LM Arena一类的盲测环境走红后,谷歌立刻将其上线到Gemini App、AI Studio、Gemini API,甚至面向企业的Vertex AI。用户能通过各种产品体验Nano Banana,谷歌也能收集反馈,所以Nano Banana产品迭代速度快,作图能力碾压GPT - 4o。那为何现在谷歌的全栈优势没了?文生图是低风险、短链路、结果立即可见的产品,用户输入一句话,几十秒后得到一张图,不满意就重来,满意就分享,不需要长期记忆、调用工具权限,也不用为错误承担现实后果。但Agent不同,它要驻扎进用户工作环境,持续读取上下文、调用工具、执行操作并对结果负责。Nano Banana的成功无法完全复制到Agent上。当产品需要跨模型、权限、执行环境、企业系统和长期责任时,谷歌原本强大的全栈能力开始出现协调问题。
谷歌真正的病是组织架构太混乱
翻看谷歌的开发者产品线,会发现一个奇怪现象。谷歌有好几个工具都能帮用户用AI写代码,功能几乎重叠。Gemini CLI是命令行工具,能查代码库、生成应用、自动执行复杂流程,2025年底随Gemini 3推出。2026年6月,谷歌公告称Gemini CLI即将被Antigravity CLI取代。Jules是异步编码Agent,由Google Labs出品,能自动修bug、写测试、提Pull Request。用户把任务交给它,它自己克隆仓库、写代码、开PR,完成后通知用户。Code Assist是Google Cloud旗下的企业级编程助手,可装在VS Code和JetBrains里使用,收费22.8到54美元一个用户一个月。Firebase Studio是浏览器里的全栈开发工作台,内置Gemini,也能生成代码。还有永远扶不上墙的Antigravity,2026年5月I/O大会上发布了2.0版本,分为桌面App、CLI、SDK、Managed Agents、企业层五块。
这些工具都在做同一件事,但由不同团队开发,有不同品牌名、入口、收费模式,甚至有的还互相替代。这不是产品线丰富,而是浪费算力。问题根源在组织架构层面。谷歌的AI Agent相关能力被拆分在至少几个互不统属的组织手中,每个组织有自己的KPI和独立的汇报线。
比如Google DeepMind,关注的是模型在benchmark上的分数能否压过GPT和Claude,其成功标准是“做出最强的模型”,不关心用户在Antigravity里完成真实项目的成功率。Google Labs部门只在乎产品酷不酷,能否在社交媒体引发讨论。其产品有CC(Gmail里的AI助理)、Project Genie(无限世界生成)、Pomelli(AI营销工具)、Opal(自然语言做小应用)以及Jules。实验结束、热度过去后,团队可能去做下一个实验,不会对产品长期维护。Google Cloud和Vertex AI关注模型能否通过API调用、企业能否采购、权限和合规是否覆盖、Agent能否部署到生产环境。
Antigravity更惨,它从Google DeepMind走出,现在由Google Labs维护,但又必须接入Google Cloud的权限、部署和合规体系,所以没人对它负责,只能摆烂。那到皮查伊这关怎么办?DeepMind说模型又刷榜了,Labs说Jules在社交网络有10万转发,Google Cloud说Agent Engine签了多少企业客户,Gemini App说这个月DAU稳住了,Search说AI Overviews用户破20亿。大家都保住了饭碗,却留给Antigravity一地鸡毛。没人能回答一个简单问题:开发者该用谷歌哪个工具完成工作?如果开发者现在用的是Codex或者Claude Code,谷歌用哪个产品把他抢过来?
评测赢了,不等于任务真的交付了
谷歌现在的叙事都围绕评分,但大家早已不迷信benchmark,能交付任务的才是好模型。模型在benchmark上分数高,比如推理题能答对、代码能生成、图像能看懂、多轮对话能保持连贯。这些测试通常在受控环境下进行,单轮或有限轮次,输入输出干净,不需要操作外部工具、管理权限,也不需要长时间持续运行。失败了大不了重来一遍。
但到了任务交付阶段,模型的价值就变了。用户把真实工作交给AI,最后要得到能用的结果,中间链条很长。什么是“真实的工作”?比如“这个项目的支付模块有个bug,请定位、修复、测试、提交PR”,涉及多个步骤,可能要花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中间需要调用Git、终端、浏览器、文件系统、API,每一步都有失败的可能。失败表现不是答案不对,而是代码改坏、权限失控、流程卡死、环境崩溃、用户不知从哪恢复。
举个例子,假设一个模型单步判断正确率有95%,看似很强,但一个真实开发任务若需连续完成20个关键步骤,全部不出错的概率只有0.95^20,约等于36%。哪怕单步正确率提升到98%,20步全程顺利完成的概率也只有约67%。所以Agent产品真正的护城河,不是把benchmark分数再提高两分,而是要建立可靠的错误恢复、状态保存、权限确认、人工接管、回滚和结果验证机制。但Antigravity 2.0还没有这样完整的机制。
读Gemini 3的官方博文,皮查伊亲自写的开头,后面全是benchmark对比表。而OpenAI和Anthropic关于新模型的官方博文,全是客户对模型的评价。不是说benchmark没用,它是一把尺子。但如果一个Agent产品的叙事全围绕benchmark展开,说明这个模型干不了活。
谷歌不可能放弃AI Agent,因为这个板块太赚钱了,看看友商就知道。2026年2月,OpenAI的Codex独立桌面App上线后首周下载量超过100万,仅过两个月,周活用户就达到400万。Claude Code更厉害,Anthropic在2月份的融资材料中暗示,该产品年化收入已突破20亿美元。Antigravity 2.0发布一个多月了,打开官网,还是没有企业版定价。Claude Code可通过Claude Team按人头付费,Codex可走GPT Business或者ChatGPT Enterprise,同样按人头收费。而谷歌的企业用户想用Antigravity 2.0,只能走Gemini Enterprise Agent,谷歌只赠送一些额度让用户体验,无法像OpenAI和Anthropic那样将其变成收费产品。所以,沙泽尔和江珀离开谷歌,或许是对这家公司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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