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单体智能到群体智能：明日新程如何破解AI长程任务难题？

【养虾难题与单体智能困境】

养虾人面临两大难题，一是 Token 成本过高，二是长程任务可靠性欠佳。把 OpenClaw 投入超过 24 小时的长程任务，若中途不管不顾，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要么 Token 耗尽而任务仅完成一半，要么某一步出错后就一错到底，最终成果无法使用。Meta 安全对齐总监 Summer Yue 的邮箱被 OpenClaw 一夜清空，以及多个 Agent 将敏感公司数据泄露给无权限员工等事件，都表明越聪明的单体智能，在更长时间维度和更复杂协作链条中，越容易在关键节点掉链子，就像智商高但无人管束的实习生，前半小时表现惊艳，后半小时状况百出。

【Harness：规范智能运用的机制】

业内人士意识到，仅提升模型智能程度不够，还需一种机制规范其智能运用，即 Harness。Harness 字面意思是马具，在 AI 语境中，它是连接 “模型（马匹）” 和 “人类需求（骑手）” 的控制框架。除 Agent 的 “大脑”（如 Claude Opus 4.6）外，其余部分都属于 Harness。它不直接参与任务执行，也不提升自身智能，但能决定模型的运行方向、速度和停止时机。

这一理念并非个别公司想法。今年 2 月，OpenAI 发布官方博客，通过实验证明，三人工程师小组借助 Harness Engineering，能在五个月内让 Agent 写出百万行代码的产品。Anthropic 也推出新的 Agent 架构 Managed Agents，其技术文档多次强调 “Agent Harness” 概念。这表明，在 OpenClaw 之后，行业顶尖企业发现 Prompt Engineering 和 Context Engineering 已不足以满足需求，需要更高级的约束系统。

Harness 的逻辑看似违背直觉，以约束换取自主，但道理简单：自主权越大的事物越易偏离轨道，加上合适约束反而能走得更远。未来半年到一年，预计会有一批新的 AI 产品涌现，突出对模型的 “驯服” 能力。

【明日新程：融资与创业目标】

成立仅四个多月的明日新程（Nextie）已成功完成两轮融资。4 月 13 日，该公司宣布连续完成两轮融资。天使轮由创新工场和 Atypical Ventures 联合领投，奇绩创坛继续跟投，参投方还包括原微软全球副总裁 David Ku 等个人投资者。David Ku 表示，公司资金储备足以支持未来三到五年的持续创新。在一级市场整体降温背景下，投资人名单备受关注，陆奇和李开复罕见地同时投资了这家 Agent 初创公司。

公司领导者李笛曾是微软亚洲互联网工程院副院长，也是 “小冰之父”。要理解他此次创业目标，需回顾他在小冰期间未竟的事业。2022 年底，他提议采购 GPU 加速训练更大规模模型被搁置；2023 年 2 月推出小冰链（X - CoTA）项目，功能与 CoT 类似，但仅存活一个月就因 “看不懂，不让做” 被叫停；2023 年底，团队做推理模型的建议再次被决策层否决。李笛认为失去的是一年半到两年的发展时间。

2025 年 12 月 9 日，李笛带领微软小冰的创始核心团队成立了明日新程。四个月后竞业期结束，他可将多年设想付诸实践。

【群体智能：明日新程的聚焦方向】

此次创业，李笛团队聚焦 “群体智能”。他们梳理了 1800 年到 2020 年共 220 年的人类学术文献，探究人类社会作为群体智能系统，如何实现大规模高级认知协同，这是目前唯一被验证能持续创造价值的群体智能范例。

明日新程今年 2 月推出的首款产品 “团子”（tuanzi.ai）体现了群体智能理念。用户提出问题后，几十个 Agent 从不同角度分析问题，相互补充、辩论，通过投票表决和同行评审等环节得出结论，李笛称这种机制为 “认知碰撞”。

“团子” 数据显示，在达到相同思考深度情况下，整体 Token 消耗降低了 50% 以上，得益于 “协调税” 机制。传统多智能体架构因上下文复制传递导致 Token 消耗呈指数级增长，而明日新程让每个环节 “收敛”，使信息先收敛再传递。

“团子” 的智能深度评测（IDI）指标在长程多智能体协同、高难度研究任务和大规模群体仿真三个场景下，均显著高于包括 GPT - 5.2 Thinking 在内的单一大模型。不过，这些成果主要从 B 端视角观察到，更值得关注的变化藏在明日新程即将于 4 月底推出的新产品中。

【新产品：解决协同问题】

李笛透露，团队正在打造一款理念接近 “小冰岛” 的新产品，因知识产权问题不沿用该名称，但采用全新技术架构。“小冰岛” 曾受老用户喜爱，但因技术限制存在问题，如用户倾诉信息要么被广播给所有 AI 导致尴尬，要么只有该 AI 知晓无法形成情感支持网络，根源在于 AI 之间缺乏合理协同机制。

群体智能可解决这一问题。新产品中的 Agent 具备 “智能判断” 能力，用户每次交互在 Agent 群体中产生合理反应，避免全员轰炸或全员静默。对普通用户而言，能拥有专属 AI 小分队，成员分工明确、协作高效，可完成长时间跨度的复杂任务。

当下流行的 “OPC（一人公司）” 概念，群体智能加上 Harness 架构为其提供了可行基础。官方表示，用户若已有 “龙虾”（Agent），一句话就能让它加入 Agent 群体成为小分队一员，开放性使用户无需重新学习新生态系统，可直接融入现有工具。

【长远思考：AI 发展方向转变】

产品尚未发布，具体体验有待检验。从理念上看，明日新程先构建底层协同机制，再让用户组建个性化 Agent 群体，而非提供大而全的超级助理。按计划，这款产品将于 4 月底正式亮相，是检验群体智能能否走向 C 端的关键时刻。

从长远看，围绕 Harness 和群体智能的转变，回答了更宏观的问题。过去三年，AI 行业发展主线是 “提升单体智能”，如今人们意识到真正瓶颈或许在于协同结构。人类社会靠普通大脑 “在争论中达成共识” 的机制持续创造价值，AI 承担长、复杂、贴近现实世界的任务，可能也需走同样道路。

这一转变对普通用户影响尚未显现，但已改变未来一两年内所有 AI 产品的底层逻辑。回到最初问题，超级聪明的单体 Agent 在长程任务中表现不佳，原因是单体智能并非为长程任务设计，长程任务需要群体和避免 “群体迷思” 或 “群体愚蠢” 的协同框架。明日新程押注于此方向，小冰的故事也将以新形式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