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纪事——搬家记

北京纪事——搬家记
　　但凡有过在北京求学—就业—安家轨迹的人，少不得会有租房的经历。从租房到买房，从漂泊到安定，其间的苦涩与艰辛，不亲身经历往往难以体会。虽暂时不想买房——不是买不起，是受不了这份窝囊气——白花花的银子都得给开发商，还得背上半辈子的包袱，但大学毕业仅一年，就搬了四次 “家”，发生在我身上的租房故事，想来也颇具戏剧性。现将此“不幸”遭遇记录如下，也算是给广大同仁提个醒。
　　2003年夏，在“非典”的狂轰滥炸之下，我卷起铺盖从校园里“落荒而逃”。坐着学校的“专车”参加笔试，带着口罩、隔着栅栏与守侯在校外的考官唇枪舌战……这种经历恐怕百年不遇。等到工作搞定，恰逢校园门禁大开，却已错过了租房的最好时机。仓皇中，只得向中介公司求助，这便为一个月后的再次搬家埋下了伏笔。
　　为了节省开支，我找的中介是那种向房东收费的。新定的工作单位就在东三环附近，因此只要离三环不远，我都会予以考虑。几番比较后，我看中了新源里一套70平方米的二居室，家电齐备，要价才1500元/月，我和同住的好友分摊下来也就750元/月，算是相当便宜了。只可惜才住了半个月，房东就找上门来，说中介坑了她的钱，她要与之解除合同。他们的合同一解除，我们的合同也就作废了。“讨”回预先支付给中介的房钱和押金后，我本以为与中介公司脱离干系、直接与房东联系会舒坦许多，谁知老太太又筹划着给儿子买新房子，嫌每个月收取租金钱来得不够快，硬是要把这旧房子给卖了。这样，家都还没收拾利落，我就又要搬家了。
　　多亏隔壁的阿姨见我们一个月来住得安静，便雪中送炭地将她妹妹的房子介绍给我们，地点就在亮马桥，离三环更近，不过房价涨到了1600元/月。其时她妹妹在郊区新买了一处房子，刚装修好，马上就要搬过去。人间自有真情在，承蒙两位阿姨的关爱，我们很快又有了落脚的地方。
　　在亮马桥好歹住了4个月。一日，突然接到房东的电话，说她有个亲戚要过来住，“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只能搬家。好在当初签合同时注明了违约是要赔偿对方一个月房租的，又好在房东阿姨是位“正人君子”，如约少收了我们一个月房钱，因此这次搬家虽然令人窝火，但损失还不算太大。
　　天无绝人之路，一周后，我们又在北太平庄找到了一处房子。同样是二居室，位置却比先前两个好得多，紧邻三环，交通十分便利。美中不足的是房子近乎毛坯房，家具也较陈旧，而房租还不低：1700元/月。交完房租，同屋开玩笑说：“我们的房钱可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我苦笑道：“可看这门脸，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要说这第三个新“家”，还真是“家徒四壁”：白粉墙，水泥地，破破烂烂的几个家具。大学刚毕业，拿着微薄的薪水，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的我，真是比苦菜花还苦，比窦娥还冤。但只要能住长久，条件艰苦点又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就好像我天生跟租房犯冲似的，没消停两个月，噩梦又开始了。三个月过后，在第二次“收租”时，房东旁敲侧击：“就这地段，甭管什么样的房子租个2000块都不成问题。”看来来者不善。果然，临出门前，房东下了“逐客令”：“等这三个月过完，房子可租不了这么便宜了。看你们是熟客，要租就涨200块吧，不然我就再找人住了。” 听他的口气，像被我们拣了天大的便宜。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还是搬吧。
　　临到第四次搬家，我已经被折腾得没了脾气。虽说死猪不怕开水烫，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租房论坛还是要上的，电话还是要打的，房子还是要看的。到这种时候最烦那些中介公司，十个电话有九个是打到他们那的。有一次我心急得没注意到两处房源后留的是同一个电话号码，于是冲一个号连拨了两个电话，一听怎么声音那么耳熟？那边却比我还不耐烦：“拜托，你刚才已经打过了！”好家伙，自己胡乱发布信息不说，倒比房东还牛气！
　　第四次，搬到了团结湖。房子还不错，装修也算豪华，价钱也算合理，就是遇到个短命鬼。团结湖的房子是从一个二房东那租来的。二房东名叫刘晋，自称是上海某公司派驻北京的代表，是个胡吹海侃的主：为了强调自己阔气，号称在上海时每月花销都在2万以上；为了强调自己能吃苦，号称和女友两人在上海也是挤在一个不到10平米的地下室——这种人没少见过。因为他的胡吹海吹还闹过一个笑话：我们搬进团结湖，刘晋就把他在上海女朋友照片给我们看，还说两人感情如何好。可能一个人在北京空虚寂寞，他又在北京找了个女的，他也忘记了曾经给我们看过他上海女友的照片，正要给我们介绍他新任女友时，我女友心直口快，说“我曾经见过你的照片”。说得刘晋和那女的都一愣——他们俩刚好上，那来照片？说得他们俩都挺尴尬，那女的也贱，知道他有女友后还继续跟他住一块。
　　之所以说那个刘晋是个短命鬼，是因为我们在团结湖住了不到两个月，他就被公司召回上海——撤职了。临走时说是回上海述职，还卷走了我们一个月房钱。他还想让我们提前支付下一季度的房租——时间没到我们不可能预付。到了上海他给我寄来信，告诉我们实情，说房子马上就要到期了，中介要来收房，问我们是不是继续租下去，如果租下去，就要承担他未交的水费、煤气费，同时告诉我们水费、煤气费已经有两年没交了，让我看着办。收到他的信后，我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如果不把我们那月的房租退回来，我会把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卖了。他一听，也真怕我把家具买了，当即答应把半个月的房租打到我卡上。他也兑现了，另外半个月的房租也没给退，我也没把房子里的家具给卖了——我本善良。
　　第五次搬家到了马甸。位置不错，却是顶层，夏天奇热，像个蒸笼——这还没什么，让人吐血得是跟我们签约的根本就不是房东，而是个诈骗犯：她先从房东那把房子租下来，付了两个月房钱，然后伪造房产证、身份证——假证比真的还真。她摇身一变成了“房东”，看那女诈骗犯（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咒骂她：祝她全家死光光）人挺老实，柔柔弱弱，说话慢声细语，还证照齐全——一时放松了警惕，把六个月房租和一个月押金（12K）给了她（在此郑重提醒各位打算租房的朋友，租房的付费方式都是付三押一或者付二押一，要求半年付的，大家可得当心了），第二天再打电话，号码已经成了空号。更巧的是，第三天，真房东就来了——我们一直住了几年，房东都没来过，房钱都是通过银行卡打给他的，但却在我们被骗的第三天，他就来视察房子了。不幸中的万幸，我们提前把家具搬进了房子，同时受骗的还有两拨人，都准备搬进来，结果让我们占了先机，才免了我们再次找房之苦。
　　房东也和我一起去报了警，一开始去西城**门派出所报案时，接待的民警特别不耐烦，因为是我下班后才去的，他是值班民警——嫌我打扰了他的清修——他的同事正在CS呢。问我钱是在什么地方交给诈骗犯的，我说是在朝阳**店，他一听高兴了，说交钱的行为在**店，就该由**店派出所受理；我便去了**店派出所，可**店民警对我说违法行为发生在**门，应该由**门派出所受理。我又来到了**门，这次**门派出所推托不掉了，便开始询问案情，问了一半，询问民警突然想了想，说这个案件可能是刑事犯罪，超出他们权限范围，让我去西城刑警支队报案——连续奔波了三四次，我一肚子火。从书本上学来的对警察的美好印象全没了——这就是人民警察？警察该是这样的德性吗？后来去了西城公安分局刑警支队，立案是立案了——这件事对我来说可能是件天大的事，但对秉公执法的警察来说，却是司空见惯——这点钱算什么？案子至今也没下文。（之所以隐去派出所名称，是想，都过了三年了，他们的服务态度总会有些改变吧。就不点名了）
　　马甸不是我租房的终点——上个月房东已经提前打了招呼，要涨房租。我也正想搬家——顶楼实在是太热了。而且租房就这么个好处：虽然搬家收拾东西很辛苦，但是一个地方住腻了，可以随时换换口味，至于我的下一站会是哪里，我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