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局轶事

韩局峰者，苍梧人也。才捷而体健，彬彬文质，性倜傥，善豪饮。公郁郁有才思，好属文，效帝王故事自纂《起居录》，旦有事，辄志之。国朝五十七年，领桂中局务。当是时也，天下承平，四海绥靖，公壮年得志，平步青云，己才独步僚属，然略无自负之色。居敬而行简，兢兢于己任，不敢稍有怠懈，奏章文告悉力而为，给用所需亦亲市于市。经年之间，治内商贾川流，烟务井然，上称其是，下颂其贤。越明年，韩父来。公谨恪孝道，朝夕问安，奉养有加。将归，谓公曰：“富贵无骄色，事亲如贫贱，吾无忧矣，子其勉之！”未几，有女谭氏欲与公合。谭氏久居公麾下，其人曼妙有姿颜，待字闺中，群公子觊觎垂涎而不可得，然独慕公之博识儒雅。一日，谭氏华妆丽服，谒公于逆旅，白曰：“妾固贱鄙不淑，然仰君才识，实难自已，如久旱之求甘泽，朝芷之盼露曦，若蒙不弃，愿以身事公，效鱼水之欢，君其鉴之！”公勃然作色曰：“若何自轻乃尔？峰妻贤子慧，闺帏之事亦偕，犯纲乱纪之举，岂可轻为？”谭氏愀然失声，以袖遮面，状甚悲。方欲请辞，公怜而止之曰：“昔舜妻二女，不失其大；汉武群姬，未损其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日之事，何足道哉？”遂相拥入榻，共尽缠绵。初，公仕钦州，与李氏有私，及经略桂中，复得彭氏垂青，今又与谭氏乱，意甚自得。相狎既久，公乃诫谭氏曰：“纵可每日欢洽，然天朝严律不可违，宜蚤托身名士，毋令尔母忧。”谭氏诺诺。未几，许身名士含仙儿。谭氏虽婚，其淫不止。后三年，复有杨氏、盘氏、莫氏委身相就。公之器也甚伟，方其举也，健硕无朋，床笫之间，呼风唤雨，纵横叱咤，未尝败绩，每战，必梅开数度，所御者无不拜服。或曰：“苍梧，故百越首府，其地盛产茯苓、龟鼋，术士因乘便利，炮制龟苓膏，传之后世，人言可祛毒润肺、容颜益肾，公尤喜啖之，仕宦数地，每饭必食，公之伟力盖本于此。”僚属知公善饮，常于肆中置佳酿，呼朋引友，邀其共醉。公皆不辞，欣然而往。既上座，则觞筹交错，气吞万里，尽兴乃归。公之为官，克俭奉公，薪俸不过二十余万，僚属所赠者，亦不过二十万也。以故，士大夫多耻之。国朝六十一年，因功除桂郡烟务司。六十二年春，谭氏夫含仙儿偶得公之《起居录》，览公与诸女之猥亵事，大悲，乃遍传天下，举国骇然。青牛角曰：“居庙堂之高而无自恃之意，事必躬亲；车乘居用不饶，所御者数女皆未得其厚馈，韩公之为官亦廉矣。谚云‘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公之败，良可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