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降到地板了，然后呢？_token矿泉水-优快云博客

昨天看到小米MiMo宣布API永久降价最高99%的消息，我第一反应倒不是惊喜，而是一个很朴素的问题——已经开启价格战了吗？

当然不是质疑降价本身。就在上周，DeepSeek已经把旗舰模型V4-Pro的定价调到了原价的四分之一，百万Token缓存命中的价格只要0.025元。这个数额意味着什么？你买一瓶矿泉水还得花两块钱，而现在，让AI跑完一本厚书的推理，成本还抵不上按一下自动售货机的按钮。

但如果把这看作是整齐划一的普惠狂欢，恐怕对这个行业的理解过于温柔了。仅仅两个月前，也就是三四月份，市场的风向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智谱在三个月内两度提价，GLM-5-Turbo涨幅达到20%，取消首购优惠后，套餐整体涨幅超过30%。与此同时，腾讯云的混元系列部分模型被曝出输入价格涨幅惊人，阿里云、百度智能云也随之调整，AI算力产品集体上调了5%到30%不等。

那时的叙事听起来颇为优雅：告别价格战，走向价值战。 Token不该被贱卖，优质的技术理应获得更高的溢价。分析师们在报告中流露出一种“市场终于回归理性”的如释重负。

直到DeepSeek把桌子掀了。

这并非又一轮简单的价格肉搏。如果你细看DeepSeek四月和五月末的两波逆势降价，会发现节奏与早年的烧钱倾销截然不同。DeepSeek之所以敢于降价，是因为它确实重构了成本结构。新的注意力机制、Token维度的极致压缩、以及与华为昇腾的底层适配，这些技术积累叠加在一起，让它不是在亏本赚吆喝，而是在重新定义什么叫低成本。至于小米跟进99%的降幅，坦白说，更像是一种清库存式的战略表态——证明自己依然坐在牌桌上，且拥有低价的能力。

于是，当下的市场呈现出一幅奇特的画面，用四个字足以概括：K型分裂。

一边是通用模型拼命向下探底，DeepSeek、字节豆包、阿里通义千问，它们走量、抢开发者生态，赌的是规模效应和后向变现。另一边则是智谱、腾讯混元向上拔高，稳守企业定制和高端场景，价格不降反升，赌的是“完成任务的能力比廉价更重要”。

这两条路，究竟哪一条才是对的？

或许都对，但也都岌岌可危。走低价的阵营，表面上赢得了开发者用脚投出的票数，OpenRouter的数据显示DeepSeek V4-Flash周调用量高达3.43万亿Token，登顶全球。但隐患在于，当旗舰产品的定价低到让同行连算力折旧都无法覆盖时，建立的其实不是护城河，而是一种无法回头的预期。用户今天因为0.025元而来，明天若有0.015元出现，离开只会更加决绝。忠诚度在这里是负数。

走高价的阵营则更为微妙。智谱在涨价后调用量反而暴涨400%，数据固然亮眼，但其前提是模型能力必须显著领先。然而，大模型能力的同质化速度远比厂商愿意承认的要快，一旦差距收窄，所谓的“溢价”就会变得极为尴尬。那时，你卖的不再是GLM-5，而是一个尚未被证伪的承诺。

绕回最初那个朴素的问题：Token到底在卖什么？

过去两年，行业给出的标准答案是“AI时代的货币”。这是一个漂亮的修辞，但货币需要发行纪律和共识机制，眼下的Token却更像菜市场傍晚的剩菜，两家摊主挨着喊价，一家全场一折，另一家却挂出精品甄选涨价通知。

真正的答案或许是，大家都在卖，却没人彻底弄清买家究竟需要什么。企业客户购买的并非Token，而是任务能否跑通、结果能否用来交差；开发者购买的也并非Token，而是API接入后，是否会因某次涨价或限流而突然崩溃。这两种需求，一个指向可靠性，一个指向确定性。而这恰恰是价格战最残酷的地方——当你把价格砸穿地板，若确定性依然缺失，那便只剩下便宜的不确定，这比昂贵的不确定更让人难以安眠。

我始终认为，这轮由DeepSeek降价引发、小米跟进、最终导致行业K型分裂的戏码，与其说是竞争策略的分化，不如说是一个尚未成熟的市场正在经历成长的阵痛。2024年卷到Token以厘计价是阵痛，2026年初集体涨价试图装作成熟也是阵痛，如今有人再把地板砸穿，依旧是阵痛。

在这个局面中，握有算力供应链的人或许不会输得太难看。字节内部曾言，未来18个月，只有控制算力供应链的玩家才能活到最后。剥去战略部的腔调，这其实是句大实话。华为坐在牌桌旁，不卖Token，只卖所有人都离不开的芯片和算力，这才是那个永远不会亏本的位置。

至于其余在0.025元和463%涨幅之间反复横跳的模型厂商们，它们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从来不是“我该定多少钱”，而是“你究竟是基础设施，还是产品”。

若是基础设施，便须接受薄利多销、最终被大宗商品化的命运；若是产品，就必须证明自己拥有无法被压缩进Token计数里的独特价值。这两条路都能走通，最怕的，是卡在中间——既不甘心做水管，又没能长出属于自己的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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